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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纪风陨？好……好悲凉的名字。但凭这三字，她就没有拒绝他的任何理由。

之后的数日里，这个纪风陨一直都很巧合的与他们碰见，比如说赏芙蓉的时候吧船只都没了，他就划一叶翩舟从天外而来，比如说晚上放花灯的时候街上许多商人都没有凤九鸢中意的花灯样子，他就会举一盏海棠映湖的花灯而来……

再比如，总之时间久了，凤九鸢也就习惯了。

月上中天，凤凰镇已渐渐进入了睡眠中，白日里的热闹嬉笑都被夜色覆盖，一家家熄灭的灯火烛光，一家家温馨而安宁的夜。

凤九鸢还是习惯坐在最高的客栈房顶，带一壶烈酒，陪一轮满月，看一场永远也得不到的安宁和温暖。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兰陨笑着飞身而上，手里提着一壶梨花酿，醇香四溢，朝凤九鸢微微一笑。

凤九鸢不语，举盏灌下一口烈酒，神色不减，惟有眉宇间的不羁惆怅更胜昨天。

“我在蜀州选了个安静的园子，就把那里当作家吧。”

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向天外，梨花酿随着眼底心里的苦涩酸楚一起咽下而不被人发觉。如果当初能不那么倔强，早一点见到她的话也许这些年的时光也不会如此不堪回首……

来之前，他已经想要了所有的说辞，然而那日客栈初见的瞬间他忽然失去了开口的勇气，没有那么狠心的力量告诉她一切，直到此刻，他越来越害怕让她知道自己是有多么的邪恶与卑鄙。

此时，倒是凤九鸢侧目望来，带着三分醉意四分戏谑，“你有话与我说？”

兰陨黯然垂首，冷冷夜风吹起他干净的衣衫和发丝，越发的寂寞清冷，痛苦无边。

“是。”

“说吧。”

她似乎早有察觉，又似乎在心地已然有了个猜测，不然今日她亦不会再次提起烈酒。

兰陨长叹一声，一字一句道，“不知当年她有没有和你讲过我的存在？”

“没有，不过有一次偶然听到她与曹姨的话，当时年幼不懂。后来，听母亲说起过往事，她也有一枚暗红色的宝玉戒指惜之如命，而另外一颗，就是你现在这颗当年是戴在纳兰长风手上的。”

凤九鸢别过脸，再次喝了两口，匆匆温暖被风吹冷的心口。

“只凭这样？”兰陨目中有些惊喜，她当真聪明如此，也难怪凌霄要花七年之久。

“我有看过她的手札，隐约猜测吧。”凤九鸢挑眉望来，似是在等他的答案。

“当年，蜀州纪家是有名望的书香门第，长女纪嫣然更有天下第一美女和才女之称，传闻她笔下的兰花比淮南兰王府的更要逼真。彼时，纪嫣然只是个未出深闺的女子，由于对淮南兰花的好奇，便几次三番央求纪老爷带她去趟淮南，纪老爷爱女心切自是有求必应，于次年四月带纪嫣然去了淮南。因为四月正是兰花盛开之际，于是那年兰花展上她遇到了纳兰长风……听说，那日不知是何原因，纳兰王爷原本是追着被人误挥出的兰花而去，却不料落在怀里的竟是纪嫣然，如玉的模样，清水般的眸光，羞涩一笑便令雍容优雅的兰王心口发烫……在所有人看来，他们便是天作之合。”

兰陨说着，不觉望着凤九鸢精致的侧脸，如今的她比当年的纪嫣然更要倾城绝色。

“他们月下起誓，花前盟约，此生不离不弃，莫失莫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