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僵持（2 / 3）

说这番话时，别说张尹，就是古阳县令都觉得有些尴尬不妥，这般作为，和那无赖泼皮有何区别？

可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好方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纵然顶着城中的风言碎语，他堂堂古阳县令也得硬着头皮去把那位大人吩咐得事情办妥了！只要探出此事，即使这些个闲言传入朝廷，自己也可在那位大人得庇佑下安然无恙。

只是自张尹动身至现在已有一个时辰，但还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这让古阳县令越来越不安。根据情报，那长春阁要在期限之内赶到羽阳郡城，参加武斗大会，理当不会在此耽搁太久，他正是抓住这个机会向长春阁一行人施压。可久久没有回信，反倒让原本静心等待的他焦灼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古阳县令实在是担心那女子又耍出什么手段，不着痕迹破了他这计谋。如果自己徒劳无货，那位岂会甘休？

就在古阳县令焦灼之时，却来了位他一时疏漏忘掉的重要人物。

下人忽然来报，原先的古阳县令，如今的朝中四品谏官王书青来访。

拍了拍乱嗡嗡的脑瓜，古阳县令连官服都来不及整点一番就狂奔出去。

真是平安时尽安，忙时忙中添乱。古阳县令此刻心里苦涩不已。要说那王书青回乡，他是早早得到了消息，本欲前往拜访，不想却被上面吩咐下来的事情所缠身，一时也就忘了此事。

按照王大人调任京城后的习性，此番回乡定会来古阳县城视察一番。但古阳县令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王大人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来访，颇感措手不及。

其实突然巡访，也是王书青任职以来的一贯作风。

拐过几个院门，来到衙门大院，古阳县令远远便瞧见门旁的一袭青衫，顿时加快了脚步。

人还未到声音先至，古阳县令一边奔向王书青一边遥遥恭声道：“下官不知大人来访，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面如冠玉，书生风范的王书青看着狂奔而来的古阳县令，淡淡一笑道：“是本官唐突了了，没有拜送帖子便先行拜访孙大人，还望孙大人容纳一二。”

与官场巡查不同，官员着官服，行管事时可以突访下属衙门而无需帖子，但非公事而去往下属部门时往往有帖子相投，遵循着民间百姓互访之礼节。这倒不是王朝法律的硬性规定，而是久而久之形成的不成文规矩，大多官员也习惯遵守。

但换个方面来说，即便上级官员不投拜帖而登门而上，下级官员也往往不会计较什么。开玩笑，上官肯投帖子是给你面子，不投也是应该，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官员敢如此计较。

再者说，其实大多上官下访时都会投拜帖，倒不是都为了给下属官员面子，而是给自己撑排面。如果下属不知道你来访，如何精心准备招待？况且大多官员寻访就是走个过场，做给朝廷看罢了，谁还真的打算去纠察什么问题，都是去了一阵好吃好喝好玩，让下属官员美美一顿招待，至多捞些银两就回来了。

话句话说，与其说这些个高级官员是去奉公事下访，倒不如说是去度假旅游，甚至是敛取金银。这些个官员得办事能力不敢恭维，但要论投机倒把赚取好处，个个称得上技术一流。对他们来说赚的一时便宜还不算本事，要长久要得，并能擦干净屁股才算是完事一件。

王书青是少有的例外。他的下访，必是纠察。每次下坊都不拜帖，突然上门，被他下访过的官员大多都是措手不及，清廉的贪污的，勤政的懒政的，精明的糊涂的，统统抖搂在这位王大人眼前，是好是非皆有了断定。

满朝文武，恐怕也找不出几个王书青这样得人物。真拿公事当公事，真直走明道不触及暗规，倒也真的是称得上光明磊落。若是碰上比王书青官阶高的，是那位官员头疼，若是碰上比他官阶低的，还是这些个低阶官员头疼，甚至对他们来说是要命。稍有不慎，便被王书青一个大查，循着蛛丝马迹就把他们那些个见不得人的事儿全都抖落了出来，然后押送到刑司完矣！

曾有官员偷滑耍诈，妄图通过收买王书青身边的管家丫鬟，通过他们之口知晓王书青之出行动态，以好提前做准备。不曾想王书青连妻子都瞒了过去，更别说那些下人们了，被下人误传消息的官员们自然是徒劳无功，照样被查了个措手不及。

好官错不过，贪官跑不了。这就是诸多官员在王大人面前的最好写照。

擦了擦额头上不知是因奔跑出的热汗还是因惊吓出的冷汗，古阳县令恭敬笑道：“不知大人突然光临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本官只不过随意过来看看，孙大人切莫多心。”王书青淡笑道，语气不冷不淡，让人难以捉摸其意。

孙知县讪笑了笑，连忙躬身伸手道：“大人请进！”

王书青摆了摆手，淡然道：“本官还有要事，就不进去了。既然见到了孙大人，那本官就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