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 / 2)
陈卿月望着沈笑笑的背影消失在和顺估衣铺的门后,他举起手,手掌左右摇摆了一下,轻声道:
“明早见,沈笑笑。”
——
沈大昨晚去二堂伯家照顾伯祖母还没有赶回来,店里两个伙计又有事告假,如今店里只有罗幺娘一个人,自然是忙的不可开交。罗幺娘一手拨动着算盘,一手翻动着账簿,这头刚刚招呼完主顾,那头看见沈笑笑回来,罗幺娘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笑笑,”罗幺娘揉了揉太阳xue,“门边上是刚洗好送回来的衣裳,你帮娘收到后面的柜子里去!”
“知道了。”沈笑笑拿起竹筐就往后面的库房走。
新洗干净的衣裳干燥而又温暖,带着满满的阳光的味道。
沈笑笑开了库房,一件件按类别将衣裳叠好放进对应的柜子箱子里。剩下最后一件了,竹筐最底下正巧是那件前些日子租借给方大姑娘成亲用的嫁衣。阳光温暖的味道,衣裳上头十二色丝线绣的牡丹花美艳逼人。
指尖抚过凉滑的绸缎,沈笑笑心里忽然一动。
这段时间晚上睡觉前她的腿有时隐隐作痛。今天左腿疼明天右腿疼……沈笑笑忧心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话本子里不都这么讲么?她甚至偷偷写好了遗书,为她的宝贝玩意儿们安排好了去处。有一天她鼓起勇气和罗幺娘说了这件事,可罗幺娘却说不要紧,说小孩子长个子长骨头就是这样,等这段时间过去就会好了。
既然罗幺娘这么说了,沈笑笑只好想象自己的骨头像春天雨后的竹笋一样,一节又一节,咯吱咯吱飞快往上窜——当然她没有竹子长的那么快,但她突然就想窥探一番自己多年后的模样。
个子会不会很高
会漂亮吗?
沈笑笑擡起自己的胳膊嗅了嗅,澡豆混合洗衣裳的皂角的香喷喷的味道,手指和指甲缝里也是干干净净的。澡是昨晚洗的,身上的衣裳是今早换的。今天她只出门去陈卿月家学习了一趟,没有翻墙,没有爬树,人自然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沈大不在家,罗幺娘在忙,这时候没有人会到库房里来。
试一试。
就偷偷试一下,应该不要紧的吧?
库房角落有一块不要的旧镜子,沈笑笑做贼似的看了一圈,飞快脱下自己的外衣,小心翼翼把那件嫁衣披在自己身上。
沈笑笑回想着那日方大姑娘的模样,她没有漂亮的金簪子,但有库房的钥匙。铜绿色的长柄钥匙,她假装那是根金簪,摆出温婉的架势,低头绾发。
波纹涌动,镜子里慢慢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沈笑笑期待镜子里会出现一个明艳的少女……当然,明艳的小女孩也不是不行。
满怀期待慢慢擡眼——
镜中哪有什么明艳少女呢。
镜子里只有一个圆溜溜的小女孩,天天在外头‘摸爬滚打’地玩,一个夏天过去,女孩的小脸晒得又黑又红,手里抓着把钥匙停在半空中,扭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笑笑:“……噫。”
好傻。
沈笑笑吹了吹自己额前的碎发,意兴阑珊地换回自己的衣裳,把那件嫁衣叠好锁进柜子里,起身望向窗外。
库房角落的小窗正对着那颗栾树,窗格上落了一层金色的小花。
“快点长大,快点长大。”低低的声音像是在念动某种符咒。
她吹了口气,金色的小花轻飘飘落回外面地上,落叶归根。也许老树有灵,当真听见了她的祈愿,树上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转眼间,七年过去了。
又一年,春三月。
沈笑笑嘴里咬着一根发带,抓起衣架上豆绿色短衫胡乱套在身上,楼梯吱呀呀响,是沈大上了楼,在外面哐哐哐敲她房间的门。
沈笑笑心烦意乱的啧了一声。
“沈笑笑,你收拾好了没有?人家陈卿月都在楼下等你多久了!你连自己的及笄礼都能睡过头!都是要及笄的姑娘了,你就不能长点心吗!”沈大隔着门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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