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崖（2 / 2）

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车速瞬间飙升，直直冲着下一个急弯道的悬崖冲去！

车轮咬死路面发出刺耳的哀鸣，车头已冲出崖边。

项柔眼底漫出寒意，来不及了。

“zoey！”她干脆狠踩油门，“出来！”

方向盘从指间滑脱，身体猛地一沉，又骤然一轻，五脏六腑揪扯着上涌。

乱石刮擦底盘，哐啷乱响，车窗外的天和山崖疯狂倒转。

轰隆！

车身砸进江面，水浪炸起，劈头盖脸淹没一切。

玻璃碎裂，江水湍涌而入，瞬间呛入口鼻。

混沌中，zoey睁开眼，冷水刺得她浑身发抖。

她剧烈咳嗽，吐出带血的水沫，手脚并用地挣扎，拉扯勒住胸前的安全带。

车顶塌陷，江水汩汩涌入。

肺叶灼痛，几乎炸开。

她用脚踢车门，又伸手去掰玻璃上的破洞，玻璃划破手臂，血丝在水中漫成淡雾。

......

山崖上，机车轰鸣骤止。

壮汉眯眼盯江面上逐渐平息的浑浊水纹，以及浮上来的油污和碎片。

耳机里响起指令，他调转车头离开。

黑色越野车刹停，沈聿珩冲至崖边，他俯身向下望，江面只剩一团狼藉的泡沫，和一丝缓慢扩散的油晕。

他手指抠进崖土，呼吸滞在胸口。

“项柔！”全身的血液冻结，他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僵硬地迈出一步，突然头痛欲裂。

他闷哼一声，膝盖砸进土里，手指按住发顶。

眼前的山崖开始晃动。

一股极其辛辣的汽油味灌入鼻腔，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捅穿耳膜。

面前是哥哥陈锋的脸，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脸颊落到地上。，

“小聿，别害怕，”他的嘴一张一合，“去找人来，快去......”

沈聿珩恐惧地看向自己的手，想去抓他的肩膀，却发现一切只是幻觉，他根本触碰不到眼前的人。

爆炸声轰然贯耳，他眼睁睁地看着被压在车下的哥哥，瞬间被火吞没。

记忆的残片疯狂地噬咬，他蜷在崖边，粗重地喘息，冷汗浸透后背，与现实的江风一碰，激起一阵剧烈的寒颤。

几秒，或许更久，他终于控制不住，倒地。

......

窗外天光刺破纱帘，沈聿珩缓缓睁开眼，他擡手挡住光，闭眼想再睡，记忆突然上涌。

病房门推开，崔照拎着果篮进来，见他醒了，啧了一声：“真是够能睡的。”老崔把果篮撂到床头，拿出一个苹果准备削皮。

沈聿珩撑起身：“项柔呢？”

“找着了，人没死，就是呛了点水，但脑袋好像是撞得不轻，说是，疯了。”

“什么？！”沈聿珩呼吸沉重。

“哎哎哎，你别激动，”崔照按住他的肩膀，“我听尤雅，项医生她爸是中医院的院长，肯定不会有事的。”

沈聿珩推开他，掀被下床，脚下虚浮却不停，也不顾身后老崔的劝阻，扯了外套就往外走。

走到项柔家门口，叩门，直到拳头敲得发红，里头半点动静也无。

隔壁的邻居探头出来，说是前一天来了搬家公司搬走了。

他立在门前，浑身发冷。

他拨通王校长电话，第一次没人接，又拨了一遍才听见王校长的声音：“小沈啊，项柔的事我知道了，你就，就别再找了，让她先好好休养吧。”

耳边是电话挂断的忙音，沈聿珩怔愣地下楼，站在街边，车流带着尾气呼啸而过。

他慢慢收起手机，眼底最后一点波动沉淀下去，凝成一层冷硬的冰面。

指间夹着烟没点，用力，一点一点捏碎烟叶。

他就这么在项柔家楼下坐了一夜，直到第一缕阳光初绽，他拨通曹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声音里火药味十足：“你要是捡到这电话找不到主，拜托请直接仍江里！”

“曹颖，”沈聿珩请了清嗓子，“是我。”

听筒里静了一瞬，随即迸出一声冷笑：“沈大律师？怎么，专程来讨嫌的？”

“你不是一直想赢我么？”沈聿珩语气平稳，“现在有个机会。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