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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属(2 / 2)

她此刻不是zoey,也非从前那个完全的项柔。

她是两者融合后诞生的新个体,承载着所有记忆,但感情并未共通,于她而言,沈聿珩只是一个,曾经睡过,比较熟悉的男人。

何况上次车祸,那支录音笔不翼而飞。没了这关键证据,她想扳倒白洁,无异于难上加难。

不将任何人牵扯进她与白洁之间,是她的底线。

项亦在兴致勃勃地尝了几杯后劲十足的特调饮料后,毫无悬念地直接醉倒,开始手舞足蹈地嘟囔着胡话。

项柔皱着眉,只觉得兴致全无,甚至还有点烦。

三人从酒吧出来,夜风一吹,项亦再也忍不住,扶着路边的树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阵手忙脚乱,总算将这个醉醺醺的“大麻烦”塞进出租车。

项柔对副驾上的季白说:“把他送回去,我随便转转,晚点再回。”

季白从车窗探出身子,不放心地问:“你不一起回去吗?师父说等我们回去吃饺子呢。”

“回的,”项柔没有回头,朝后摆了摆手,声音融在夜风里,“一会儿就回。”

项柔独自一人,沿着江岸慢慢走着。

微凉的江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酒吧里带来的燥热,却也让酒意更清晰地翻涌上来。

她停下脚步,双手扶着栏杆,望向眼前漆黑如墨的江面。

江水在夜色下静静流淌,倒映着对岸的灯火,迷离,静默。

与沈聿珩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晰而汹涌,他的眉眼,他指尖的温度,他身上的气息,还有他进入身体里的感觉。

每一帧画面都在告诉她,他们曾经那样深刻地爱过。

“那应该是爱吧?”她喃喃自问。

可为什么,当她再度看见他,心却平静得如同这深夜的江面,再也掀不起惊涛骇浪?

记忆里的那份炽热,似乎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故事。

如今的她,重新回忆那段关系,更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只觉得那是一个,重要的、熟悉的、有过肌肤之亲的老友。

新的灵魂在她的躯壳里生根发芽,它冷静甚至有些漠然。

它承认记忆的存在,却拒绝共情浓烈的情感。

它清晰地告诉她,爱情,或许并非生命的必需品,至少不再是她的。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洞和自由?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她像是弄丢了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翻遍了口袋却怎么也想不起那东西具体的模样,只留下一个模糊而令人心口微酸的印记。

她爱过他吗?爱过。记忆如是说。

她还爱他吗?此刻的她,只能回答:不知道。

夜风更凉了,她不禁打了个轻颤,正欲转身离开,一件犹带体温的外套却从身后罩了下来,将她包裹。

那气息清冽熟悉,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草与海盐的味道,不用回头,她便知是谁。

沈聿珩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步履略显虚浮地倚在她身旁的栏杆上。

指尖夹着鹿卡,在她眼前懒懒地晃了晃,眼尾含着笑:“我在等你跟我搭讪呢,豹子小姐。”

项柔刚从那段关于爱与不爱的思虑中挣脱,猝不及防见他活生生出现在眼前,神思有片刻恍惚:“你怎么在这?”

他用硬质卡片的边缘,蹭了蹭自己的眉心,开口:“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发了半天呆,怕你想不开,要跳江。”

“胡扯!”项柔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心跳却因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话语漏了半拍,“我干嘛要跳?”

“是啊,你干嘛要跳,”沈聿珩轻笑一声,转过身,学她的样子趴伏在栏杆上,与她并肩望向漆黑如缎的江面。

他的胳膊不经意地轻碰到她的,一丝微妙的暖意透过衣料传来。

“被丢下的,”声音混着江风,听起来有几分模糊的落寞,又像只是醉后的调侃,“又不是你。”

项柔的心底发皱,她偏过头,低声道:“沈聿珩,我要回去了,谢谢你的外套。”

沈聿珩不容她动作,手臂一收,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项柔,”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带着祈求,砸得人心口发软,“我一个人过年,你能,陪陪我吗?”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莫名转了个弯:“叔叔阿姨呢?”

“他们在澳洲,没回来。”他的声音闷闷的。

“那,陈主任呢?”

“他们一家回姐夫老家过年,我去,不方便。”

“那以前呢?”项柔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以前你是怎么过年的?”

“以前,”手臂沿着后背上行,扶住她的脖颈,“以前都是我去澳洲。”

“今年怎么不去了?”感觉到后颈的一阵酥麻,她不耐地动了动脖子。

“因为,”他将下巴抵在她头顶,“我的归属在这里,我走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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