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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喜(2 / 2)

大概是热气熏的,也或许是这热闹的氛围终于侵染了他。

沈聿珩擡手,略显随意地拨弄了两下被蒸汽濡湿,不再那么服帖的额发。

接着,他干脆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又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一层层卷到小臂中间。

项柔将煮好的鸡块盛进碗里,他自然地接过,提起筷子。

“我以为你会喜欢吃辣锅。”

“喜欢啊,”项柔夹起一片肥牛在锅里涮着,头也没擡,“但你不是胃不好么?”

沈聿珩夹菜的动作一停,擡头,隔着热气看向对面的人,眼底笑开。

走出火锅店,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拂面而来,两人一左一右沿着灯火通明的沿江步道慢慢走着,权当消食散汗。

江对岸,高楼大厦林立,各色霓虹灯牌倒映在暗沉的江面上,随着晃动的波光形成流动的纹路。

偶尔,一艘游船缓缓驶过,传来悠长低沉的汽笛声,在开阔的江面上回荡,有种令人心旷神怡的解压感。

走了好一会儿,项柔停下脚步,背对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轻轻靠在一段栏杆上,小声抱怨:“唉,吃得好撑,走路都费劲。”

沈聿珩在她身边停下,自然地俯身,手肘支在栏杆上,面朝着开阔的江景。

“下次想吃,可以来家里,”他声音混进江风里,“尝尝我的手艺。”

项柔有些意外,舒展身体向后仰,半眯着眼看向他:“你好像,还挺喜欢做饭的?”

“嗯,”沈聿珩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江心的光影,“可能是从小耳濡目染吧,我妈妈是厨师。”

“厨师?”项柔挑眉,有点出乎意料。

“嗯,钓鱼台的厨师。”

“钓鱼台?”项柔站直了身体,“那不是,国宴?”

“是,”沈聿珩侧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后来她身体不太好,就离开了。”视线重新投到江面上,“我读高中时,我爸去澳洲成立律所,她也就跟了过去,在那边开了间中餐厅。”

“他们都走了,那谁在照顾你啊?”项柔追问。

“照顾?”沈聿珩似乎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家里请了计时工,负责三餐和打扫卫生。我只需要按时上学,完成学业,不需要特别的照顾。”

江风拂过,项柔沉默一瞬:“沈聿珩,有什么事,是能让你感觉到,情绪起伏比较大的吗?”

“情绪起伏?”沈聿珩不太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就是,总会有一些事情,能让你特别高兴,或者特别生气。”

沈聿珩沉默。

游船的灯光在水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

过了好一会儿,久到项柔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慢慢开口:“工作上会带来一点满足感算吗?”

项柔沉默了一瞬,决定换一个更具体的切入点:“那除了工作,生活里呢?或者,过去的事?你之前不是有个女朋友吗?后来分手还闹得不太愉快?对她,有没有过什么特别的感觉?比如,特别喜欢,或者特别生气?”

“钟丽?”沈聿珩侧过身子看她,“我跟她在度假时认识的,异国旅途有人作伴,还不错。后来回国又遇见,觉得算是缘分,就试着相处看看。”

“后来发现她只是拿我做垫脚石,”沈聿珩的眉头蹙起,不是因为情绪,而是对一种低效和麻烦的厌烦,“我觉得很没必要浪费时间。”

“但她后续的行为的确对我造成了困扰,所以我才通过法律途径彻底解决这件事,了断得很干净。”

项柔听着他毫无波澜的叙述,心底对他的同情更深。

连这种通常能激起强烈爱恨纠葛的关系,在他这里都只被归纳为“麻烦”和需要“解决”的“困扰”。

她轻轻叹了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被沈聿珩的动作打断。

沈聿珩转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另一只手则越过她,搭在另一侧的栏杆上。

项柔没料到他突然的靠近,想后退,后腰却抵上栏杆,退无可退。

“项柔,”他声音放低,带着点哑,“你问这些,是不是在担心我还没处理好过去?或者,觉得我对感情不够投入?”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

项柔被困在他双臂和栏杆之间,被迫迎视着他灼人的目光,张了张嘴,想解释。

但沈聿珩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低下头,目光下移,盯着她微启的唇瓣,眼底渐渐漫上一种侵略性。

“如果你是在试探这个,”他的声音更低也更近,“那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过去的人,过去的事,在我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现在,我的感觉是,惊喜。”

最后两个字落下,他不再犹豫。

撑着栏杆的手擡起,捧住她的脸颊,然后俯身,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唇。

江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游船的汽笛声也变得模糊。

整个世界只剩下唇瓣相接处传来的滚烫触感,和他那句在唇齿间低回震荡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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