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2 / 3)
季云怔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要作何反应。
“喂,搭把手!”项柔蹲在树枝上,朝他擡了擡下巴。
“好好好。”季云忙上前,伸手接过猫崽。
“这小东西,一大早就在这儿叫个不停,扰人清净。”项柔轻巧地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
“你……”季云目光下落,“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嗯?”项柔低头瞥了一眼,接过猫,“一时着急,忘了。”
“山里寒气重,不穿鞋容易……”话音未落,手腕骤然一紧,剧痛袭来!
项柔一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反向狠拧:“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把我绑到这来?”
“大侄女!你可算醒了!”项怀德闻声赶来,宽大的道袍随风鼓荡,头发来不及梳,被风吹得手舞足蹈。
“二叔?”项柔扫了他一眼,手上力道未减,目光又转向季云。
“哎哟,快松手!”项怀德赶忙上前拍开她的手,“这是你大师兄,季云!”
项柔狐疑地打量季云,又看向二叔,“我可没答应拜你为师,”俯身将猫放下,看它窜入草丛,“送我下山。”
“下山?”项怀德捋了捋胡须,“眼下不行。”
“为什么?”
“你神光未聚,灵台未稳,下了山,恐生变故。”
“少拿这些话唬我。”项柔冷哼一声,转身便朝山门方向走去。
“季云,拦下她!”
季云脚下一跃,倏忽便挡在她面前。
项柔毫不客气,擡手便劈,攻势虽凌厉,脚下却带着虚浮。
季云并不硬接,步法圆转,如流水拂过礁石,只以柔劲轻拨化解。每一次看似轻描淡写的格挡,都恰好卸去她的力道,让她难以着力。
几招过后,项柔气息微喘,攻势渐缓,眼底却燃起一丝奇异的光彩。
她忽然变招,直取季云中路,季云侧身避过,右手顺势一带一引,项柔顿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柔劲牵引着自己,脚下踉跄,几乎转了一圈才稳住身形。
她站定,不再进攻,只盯着季云的手:“你这功夫,有点意思啊。”
忽然,她眉头紧锁,扶住额角,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一些混乱的碎片猛地撞入脑海,刺耳的刹车声,玻璃在眼前碎裂,还有杨琳琳苍白失焦的脸……
项怀德踱步上前,扶住她:“心生万法,亦缚万法。尘缘业障,皆有定数。他人之因果,非你之重负。强揽于身,无异于逆水行舟,徒损自身灵台清明。”
……
晨光未透,山岚尚浓。
项柔踏上简易的石阶,一步步向上。
冷冽的空气刺入鼻腔,她站在山间打开双臂,舒展胸腔。
山顶巨石,她盘膝坐下,阖眼。
体内气息如絮,纷乱纠缠。
她不再抗拒,只是静观。
躁动的另一重意识,时而咆哮,时而呜咽,她依旧呼吸沉缓,任其在体内冲撞。
日头跃出云海,金光泼洒。
她睁开眼,睫毛上承着晨露。
光线刺目,她却不避,直直望向赤红,直至眼底发涩。
白日里,她多数时辰在净室打坐。
香炉里换成了清心凝神的药草,气味苦涩,缭绕周身。
她内视己身,与那残存的意识对话,不再是厮杀,而是融合。时而头痛欲裂,如巨锤击面,时而豁然开朗,如淤塞的河道疏通。
入夜,她便寻到季云房里拆招。
拳脚渐渐褪去急躁,多了几分沉缓的意味。偶尔,她旋身发力时,会带出zoey原有的狠厉刁钻,却又被迅速敛入季云所授的圆柔框架之中,成为一种新的劲道。
时日流转,秋去冬来,山间的小径被落叶覆盖,成一派萧瑟之景。
项柔依旧打坐、练功、看日出。
体内的嘶吼与冲撞,一日日平息下去,如同奔涌的浊流渐次沉淀,终归澄澈。
某一日打坐时,她忽觉灵台一片空明,过往那些破碎的片段各归其位,不再撕咬。
zoey的影子仍在,却已不再是独立的威胁,而是化入她的骨血,成为她的一部分,或者说,是她终于接纳“她”,而“她”终于回归她。
项柔睁开眼,吹散香炉里最后一截香。
推开房门,见季云正在院中扫落叶。
她走过去,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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