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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2 / 2)

他不敢再想下去,转身回到车边,拽开后备箱,找出一把强光手电和一根登山杖,又扯出一件冲锋衣胡乱披上,大步往山口里走。

清冷的山风灌进喉咙,呛得他咳了一声,却只换来胸腔里更深的焦灼。

手电的光束在崎岖的山路上剧烈跳动,勉强撕开前方几米浓稠的黑暗。

脚下的碎石在登山杖的戳刺下哗啦啦滚落,两旁影影绰绰的怪树在风中发出沙沙的低语。

沈聿珩的心悬在嗓子眼,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死死盯住脚下几乎辨认不清的路,熟悉的山径,此刻面目全非,陡坡,湿滑的苔藓,横亘的枯木,都成了能噬人的陷阱。

在一个近乎垂直的陡坡前,他脚下一滑,碎石“哗啦”一声滚落深涧,全靠登山杖死死楔进泥石才稳住身体,他立刻擡头向上望,前方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项柔,你到这儿了吗?你,滑倒了吗?”他喘着粗气,对着空气低语,仿佛她就在身边。

越往上,路越难行。

风声也愈发凄厉,呜呜地穿林而过,鬼哭狼嚎似的。

沈聿珩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浸透了里衣,一半是累,一半是焚心的急。

手电筒的光束扫视着前方的黑暗,恨不能撕开每一寸阴影,寻找一点她的踪迹,一片衣角,一个脚印,哪怕一声微弱的回应也好!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和死一般的寂静。

一路累积的恐惧和担忧几乎要将他勒毙,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时怎么就顺着她的意思没跟着上楼。

转过山腰的一处巨石,眼前豁然开阔,他终于爬上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

沈聿珩撑着登山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

刚才急疯了,水都忘了带,此刻喉咙干得要冒烟,连喊人的力气都没了。

他艰难地擡起头,目光穿过稀疏的树梢,投向更高处的山坳。

一点微弱的橘黄色光点,顽强地穿透厚重的夜色,静静地亮着。

是营地木屋的灯光!

所有的疲惫、担忧、恐惧,在这一刻瞬间化为奔涌的力量!

他甚至顾不上平复快要炸开的肺,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朝着那点微弱的光,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项柔!”离营地还有段距离,沈聿珩已经开始喊人,一声比一声更急,更高。

木屋里刚准备躺下的楚哥被这动静惊得一骨碌爬起来,推门而出。

“楚哥!看见项柔了吗?”沈聿珩踉跄着冲到近前。

“谁?”楚哥一脸懵。

“项柔!就是......上次跟我来的那个女人!”沈聿珩的心直往下坠。

“没啊,”楚哥挠挠头,“哪个不要命的会大半夜爬这山啊?除了你。”

沈聿珩的目光扫过野营桌上放着的半瓶水,也顾不上问是谁的,一把抓过,仰起头就往冒火的喉咙里灌,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也浑然不觉。

......

山顶的风带着股凉意,卷起女人散在鬓边的发丝。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虚空,她坐在悬崖边的巨石上,双脚悬空,像随时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身后只有风声呜咽。

许久,她对着面前浓稠的夜色,缓缓开口,“项柔,出来吧,我知道你在,”几秒种后,“躲着没用,杨琳琳的事,我全都想起来了。”

“血眼组织的人已经找过来了,”她扯了扯嘴角,“你当年端了整个研究室,他们一定恨死你了。”

又是片刻的沉默,只有风在呼啸。

“我知道你在恨我,”她对着空气继续低语,“但是项柔,你不能只怪我!你没有教过我怎么做一个正常的人!你只会不停地压抑我,控制我,把我当成见不得光的垃圾,锁进你意识最阴暗的角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毒:“你把我当做你恶的一面,极力想要摆脱,但是项柔,”她扬起下巴,“你敢说嫉妒琳琳的不是你吗?那些阴暗的念头,都是你心里的种子!你凭什么做个置身事外,清清白白的看客?你和我,从来就不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人!”

zoey急促地喘息着,片刻的死寂后,她的肩膀垮塌下来,声音也陡然低沉:“不过,我还是得说,对不起,项柔,是我害了琳琳。是我用我的恶意,放大了你那些被压抑的念头,把它们变成了杀人的刀,也是我,亲手把你的生活,拖进了这摊烂泥里,”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悬在深渊之上的脚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看看现在这烂摊子!要怎么收拾呢?被追杀,被当成实验品,连觉都睡不安稳。”

“所以这次,项柔!你必须听我的!”她眼中闪过兴奋,“我会帮你!帮琳琳报仇!让那群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哼!报仇?”一个清冷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炸响,“你也是血眼的成员,想怎么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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