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水管(2 / 2)
几乎是同时,头顶的灯光,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项柔的动作顿住半秒,擡眼向上瞥了一下。
一阵穿堂风拂过。
酒精灯的蓝色火苗被风压得瞬间矮了一截,然后摇曳、拉长,变成一道扭曲的,盘踞在锅底的幽蓝鬼影!
沈聿珩似乎没在意这个小插曲,正用筷子在锅里仔细翻找鱼腩。
就在项柔的视线重新落到鱼上时,视野突然被黑暗覆盖。
目之所及,只有跳跃的蓝焰,沈聿珩伸出的筷子以及他轮廓分明的脸,其他的,全部被沉重的墨色吞噬。
“电闸又跳了。”项柔无奈地放下筷子,那点刚被食物熨帖下去的烦躁瞬间又涌了上来,她认命地起身。
“经常这样?”沈聿珩也跟着起身。
“嗯,这周的第三次了,”她摸出手机,划亮屏幕,一道刺眼的白光瞬间划破面前的黑暗,“隔壁新搬来个邻居,”她一边抱怨,一边举着手机电筒往门口走,“估计是用了什么大功率的玩意儿,三天两头就得折腾一回。”说着,人已经拉开门。
门外的楼道也是漆黑一片,只有高处布满灰尘的气窗,吝啬地透进一丝城市的光亮,在地面上投下几块模糊的光斑,非但没能驱散黑暗,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
项柔实际是怕黑的,从小就怕,只是母亲去世后,没人在意她恐惧什么,她便收起脆弱,装作对什么都不在乎。
她一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攥着发烫的手机,那点子微弱的光只能勉强照亮脚前的方寸之地。
不到两米的距离她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电箱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息,极其清晰地拂过她裸露的后脖颈!
那感觉太真实了!像有人贴得极近,对着她的脖子轻轻呵了一口气!
项柔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寒意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是僵硬地、一寸寸地扭动脖子,将手机的光柱向上擡去!
惨白刺眼的光圈里,赫然映出一张脸!
一张毫无血色,如同刷了劣质白漆的脸!
手机的光源从下方打上去,将那脸的下半部照得一片死白,而眼眶部分,却因为逆光,陷在浓重的暗影里!暗影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泽,像,像尚未干涸的,汩汩流淌的鲜血,正从黑洞洞的眼眶里蜿蜒而下!
血眼?!
项柔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极度恐惧扼住的抽气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那是什么,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扭回头,手指带着巨大的恐慌和蛮力,只凭感觉推上断路器开关!
“咔哒!”
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楼道里炸响!
“嗡……”
头顶老旧的白炽灯管发出沉闷的启动声,随即,昏黄但足够明亮的光芒瞬间灌满整个楼道!
刺目的光线让项柔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再睁开,惊恐万状地转身!
空无一人!
刚刚那张流着血泪的煞白面孔,拂过后颈的温热气息,仿佛都只是她产生的幻觉!
“项柔?”沈聿珩探头出来,“来电了,你……”目光落在项柔脸上时,后半句话戛然而止。
灯光下,项柔此刻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额角和鼻尖布满了冷汗,眼神涣散失焦,里面盛满了尚未褪尽的巨大惊恐,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怎么了?”沈聿珩眉头瞬间蹙紧,声音沉下来,他快步走近,伸手抚住她的肩膀。
项柔终于回过神,对上他询问的目光。
那巨大的恐惧还残留在身体里,她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装出平静的样子:“没,没什么。”
沈聿珩警惕地观察四周,确实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项柔的状态不对,在波士顿的时候,她即便被当做人质,也没见她害怕成这样。
他按下心头的疑虑和不安,伸手揽着项柔的肩,支撑她大半身体的重量,慢慢走回去。
隔壁,铁青色的防盗门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的耳朵贴在门上,直到听见隔壁清晰的关门落锁声,才极其缓慢地擡手,捏起脸上的塑料面具,缓缓摘下。
面具底下,是一双湿漉漉的圆眼,眼尾微微下垂,像森林里懵懂温顺的小鹿。
他擡手将面具丢在柜子上,擡腿,融入屋内更深的阴影里。
柜子上的面具,眼眶四周用暗红色颜料勾画出滴血的样子,此刻,这双血眼,正对着隔壁的方向,冷冷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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