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很美(2 / 2)
车窗无声滑落,一只夹着烟的手随意搭在窗沿,指间猩红明灭。
接着,沈聿珩的脸从昏暗的光线里探出,轮廓清晰。
项柔眼前骤然一黑,失重感降临。
再睁眼,沈聿珩的脸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触。
她竟大胆地跨坐在他腿上!
密闭的车厢像个蒸笼,她双手慌乱地抵住身下的皮质座椅,后缩想要逃离,却被一只手牢牢按回原处,重新紧贴他滚烫的身体。
几番徒劳的挣扎后,听见他压抑的喘息:“zoey,想玩死我,嗯?”
项柔眼睫微颤,缓缓睁开。
身体残留的酸胀感如梦似幻,她侧过头,视线淡淡描摹着身旁沉睡男人的轮廓。
他闭着眼,长睫覆在眼睑下,越到根部越浓密得惊人,仿佛用最细的工笔蘸了墨,沿着眼线精心勾描过。
偏是这么副惑人的皮囊,裹着个顶顶讨厌又混账的灵魂,真是暴殄天物。
正暗自腹诽,沈聿珩搁在被子外的手臂忽然一动,环上她的腰。
项柔眉心一蹙,想要拂开,指尖堪堪触到他皮肤的刹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营地灯光,瞥见他结实的小臂上,赫然缀着几个红肿的蚊子包。
怪不得这一夜只听蚊子叫,不见蚊子咬,原来那些恼人的东西,都被他喂饱了。
......
四野仍被浓稠的墨色包裹,一行人却已收拾停当,跟着楚南往山顶进发。
周玲挨到一瘸一拐的项柔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借力撑着她,随着队伍向上攀登。
“昨晚.....”项柔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玲立刻会意,细声回应:“我跟他谈了,他保证,以后都不会了。项柔姐,谢谢你。”
项柔侧头看她一眼,夜色中看不清神情:“谢我什么?是你自己有勇气开口,也是你男朋友愿意听,愿意做改变。”
周玲脸颊微烫,默默低下头,手指不好意思地绞紧了项柔的衣袖。
抵达山顶,楚南熟门熟路地将众人引至观景视野绝佳处。
清冷的晨风里,周玲寻了块稍平的山石坐下,她男友立刻蹲在腿边替她揉捏小腿。
楚柯依旧像一道影子,不远不近地缀在沈聿珩后方。
项柔独自靠着一根枯槁嶙峋的树干,右腿曲起,脚踝虚虚地搭在树干一处凸起的节疤上,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付给那点摇摇欲坠的支撑。
观景的人各自忙活,相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东方那片沉郁的墨蓝。
天地间只剩山风低徊,仿佛连时间都凝滞,只为静候那第一缕足以撕裂永夜的天光。
身侧的气息微动。
“喝点水。”沈聿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一步之遥的地方,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杯身还带着他掌心的余温。
项柔没看他,只伸手接过。
拧开杯盖,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她垂眸,轻轻吹开水面漂浮的几片茶叶,看那涟漪一圈圈漾开,搅碎了杯中的倒影。
“都说黎明前是最黑暗的一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到底是夜真的浓到了极致,还是,因为人心里盼着那点光,才觉得这一刻,格外难熬?”
沈聿珩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被山风吹得微乱的碎发贴在颊边。
他没立刻回答,半晌,低沉的嗓音才混着风传来:“光总会来,只是有人等得起,有人......等不及。”
项柔扭头看向她,刚要开口,楚柯清脆的声音响起:“沈哥哥,快看那边,云层变了!”
沈聿珩的视线并未从项柔脸上移开,尤其在捕捉她听到楚柯声音时,几乎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在墨色的瞳孔里沉淀下更深的暗影。
就在项柔以为他会转身走向楚柯时,他却忽然向前逼近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着山间的寒凉,强势地侵入她的安全范围。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缓慢而清晰地开口:“项柔还是zoey......”
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双手带着压迫感按在她双腿两侧,后面的话被刻意吞没在唇齿间。
“你说什么?”
他直起身,那迫人的压力骤然撤去:“没什么?看日出吧。”说完,走向正朝他招手的楚柯,背影挺拔而疏离。
项柔站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动了一下。
倏然间,乳白的雾气自山谷深处蒸腾而起,如无中生有的幻梦,无声蔓延开来,转眼便吞噬了脚下的深涧危崖,只余一片翻涌不息的纯白。
天边,那团酝酿已久的橙金色光焰骤然炽盛,悍然熔铸成一道狭长的金线,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刺穿了沉郁的墨蓝帷幕,也刺穿了项柔心底刻意冰封的一隅阴暗。
似乎有什么蛰伏在心底的东西,在不安地涌动,破碎,带着蓬勃而出的力量,即将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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