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毒树之果(8 / 17)
“这有什么用?”赵永贵把笔录递还给孙普,“不就是说这小子从小就不咋样么?”
“这份笔录是王永利的邻居提供的。”孙普笑笑,“老头今年60多岁了,按他的话来讲,王永利是他看着长大的。这份笔录对证明王永利犯罪没什么作用,但至少验证了我的推测。”
笔录显示:王永利从小就不是一个听话的孩子。上小学的时候,他就因为父母和村民的争执,半夜去点燃了对方家里的草垛。幸亏被人发现,扑救及时,否则会酿成大祸。后来念及他只是个孩子,由家里赔钱道歉了事。按照这位老邻居的话来讲,王永利是个挺“顾弄”(东北方言,意指个性孤僻、阴险)的人。一般的孩子看到野猫野狗,心眼好的,就弄点吃的给它们。王永利恰恰相反,一旦他逮到这些小动物,就会慢慢把它们折磨到死。老邻居曾见过王永利往老鼠身上淋灯油,然后点燃。看着浑身着火的老鼠在地上疯窜,王永利比过年放鞭炮都兴奋。此外,王永利从小就有尿床的毛病,邻居们经常看到王永利的母亲骂骂咧咧地把尿湿的褥子挂在院子里晾晒。这个毛病,直到王永利成年后才慢慢克服。
看到赵永贵依旧是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孙普继续解释道:
“你应该已经从这份笔录里提取到三个关键词:幼年时期的纵火、尿床和虐待小动物。”
赵永贵略一思索,点点头。
“西方犯罪学已经证明,幼年时期有这三种劣迹合一的人,在成年后从事犯罪——特别是性犯罪的可能性很高。”孙普的表情渐渐归于凝重,“1976年,连环杀人犯‘先知撒母耳之子’大卫·伯科威茨承认,他在幼年时曾有1000多次纵火的记录,同时,他也虐待动物。”
赵永贵大张着嘴,愣了半天,又看看手里的资料。
“流氓罪……前科……”赵永贵自言自语,抬头看着孙普,“这么说,这小子还真对得上号啊。”
“我觉得就是他。”孙普的语气坚决,他抬手看看手表,“你们不是常说,‘口供是证据之王’么,怎么撬开他的嘴,就看你们的了。”
说罢,孙普又补充了一句:“时间有限,越快越好。”
然而,对王永利的讯问却不甚顺利。王永利被抓捕时,连称“王晓慧不是我杀的”,这句话显示出王永利是案件的知情人,作案嫌疑陡然上升。在预审时,王永利辩称自己虽然认识王晓慧,但并未杀人。在警方拿出精斑鉴定结论后,王永利只得承认8月9日凌晨0点左右,他曾和王晓慧发生性关系,但依旧否认杀人。
据王永利供称,自从他刑满释放后,虽然回到村里,但是已然妻离子散。因他的经济条件和刑事前科,再婚的难度很大。为解决生理需要,王永利频繁往来于村中和城里,把做木匠零活赚取的微薄收入都挥霍在那些洗头房、足疗店里。今年春季,王永利听说本村开小卖店的王晓慧生活作风不好,遂主动勾引,并很快苟合在一起。
据查,王晓慧,女,37岁,读中学时曾和某男教师有染,怀孕后被迫退学并做了人工流产。手术的后果可谓祸及一生,因医生操作不当,王晓慧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同时,年少时的这桩丑闻,让王晓慧直到28岁才与本村的外来户卢某结婚。婚后,王晓慧仍旧不安分,先后与本村多名男子有染,加之不能生育,1996年,忍无可忍的卢某与王晓慧离婚,并返回山东老家。王晓慧离异后,独自经营一家小卖店。据村民反映,王晓慧明里开店,私下里却从事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和男性发生关系后,王晓慧会收取20至50块不等的费用。案发时,王永利和王晓慧已经保持了一段时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
据王永利供称,当日凌晨,王永利怀揣刚刚赚得的40块钱前往王晓慧家,并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事后,王永利留下30块钱后离开。第二天一早,他得知王晓慧被害,前往现场围观。考虑到自己可能被列为嫌疑对象,王永利于当天进城躲避。由于王永利系独居,且凌晨时分前往王晓慧家,因此,王永利的以上供述无人证实。
不过,鉴定部门对王永利携带的木匠工具进行检查,并没发现残留物证,王永利所持铁锤也无法与死者的伤口做同一认定。
虽然所有人都坚信凶手就是王永利,但依旧缺乏证据。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王永利的口供。
孙普匆匆推开“普巍心理康复中心”的门,正在沙发上对聊的魏巍和朱志超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朱志超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伸出手来:“孙医生,你回来了?”
“抱歉抱歉。”孙普一边解下背包,一边伸出手来和朱志超握了握,“刚下课。”
“没事。”朱志超笑笑,“我也是刚到不久,和魏医生聊得挺好。”
孙普甩掉外套,从衣架上取下白大褂披在身上,又吩咐魏巍倒两杯茶来。
“怎么样,老朱,”孙普的声音中还有些微微的气喘,“看你气色不错。”
“还好。”朱志超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最近不那么心烦了。”
“看来治疗还是有作用的,要坚持下去,直到治愈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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