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原谅(2 / 5)
“总之,我入学第一天就被你捉弄,现在又莫名其妙被你跟踪,所以我说你很奇怪,你还不承认?”夏直树似乎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越说越兴奋,眼睛都亮了。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莫名其妙,我只是想把这些资料给你。”越说越乱,我决定放弃解释,直接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a4纸,双头举过头顶递给夏直树,“给你!”
他有点犹疑,最后还是接了过去,漫不经心地翻看了几页,突然大笑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可笑之极的笑话。
“夏直树,你笑什么呀?”我心虚。
他没有回答,却开始专心致志地折叠起那些a4纸。
他的手指很细很长也很灵巧,犹如魔术师的手指。
我虽然疑惑,却也不敢打扰,或者说,不忍打扰。
他的表情很认真,我看到他有很长的睫毛,嘴角则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很快,他就像魔术师一样在手上变出了几只白色的纸帆船。然后将纸船放在了水面上,轻轻吹动,纸船便慢慢在湖面漂开。
“我找得好辛苦的。”
“我知道!”他转过脸,眯着眼睛看着我,没有了攻击,又恢复了阴郁,“可这些对我一点儿用都没有,我都能写得比上面的好。抑郁症其实没有你想象中可怕,当然也没有你想象中简单,只有得了抑郁症的人才能体会,那种身不由己的煎熬究竟有多痛苦,不过,还是谢谢你。”
“不,我其实明白的,真的,相信我。”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逃避。
我们对视了整整十多秒钟。
“好吧,我选择相信。”最后还是他选择了放弃,重新将目光放在水面上,“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你能够明白我的痛苦?”
“我……我也不知道。”
“你连自己做事的动机都不知道,所以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生。”夏直树站了起来,“不管怎样,以后还是不要跟踪我了。”
“好吧。”
“好吧——难道你很委屈吗?本来就是你不好,你为什么要跟踪我呢?”夏直树突然对我诘问,“虽然你是一个很奇怪的女生,但你如果想和我说话,你可以直接约我啊,我很无聊的,应该不会拒绝你。”
说完,他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许一静,奇怪的女生,哈哈。”
然后他转身离开。
我愣住原地,情绪复杂,我奇怪吗?或许有点儿吧,不过真正奇怪的人是夏直树,他的话语完全没有逻辑。他的表情和内心实在不统一,他的身上一定隐藏着更多的秘密。
不管如何,他刚才的这句话让我吃惊,却更让我开心,我重重地点着头,突然大声对着前方说:“夏直树,你要坚强,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抑郁症,你只是觉得孤独,害怕面对失败,对不对?”
“你凭什么这样说,你真的很懂我吗?”夏直树停步,回头,怔怔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我只是相信自己的感觉,你告诉我,我说得对不对?”
“不,我不会告诉你的。许一静,你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女生哦。”
“夏直树,其实你现在到底有没有抑郁症,根本就不重要。”我继续大声说着,“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要怕,真的不要怕,千万不要逃避。你要勇敢起来,一切会好起来的,相信我。加油啊,夏直树!”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向相反的方向跑开。
我一直跑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有力气,身体一点儿都不觉得不舒服,心中虽然还紧张,却更加兴奋,现在我的生活中有太多的事是我无法预料的,而我明显感到我的生活正在朝好的方向发生着变化。可我无法承受这些变化带给我的震动,所以我只能奔跑,我真想一直跑下去,跑过人群,跑过街道,跑过山崩海啸,跑到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然后藏起来,直到地老,直到天荒。
如果,有一天,你在某个北方城市里的某个街角,看到一个正在奋力奔跑的孩子,她脸上挂着泪珠,嘴角带着笑容,她身材有点儿臃肿,却用尽全力往前冲,你一定不要笑话,因为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诠释着“长大”。
我开始和夏直树约会。
是真的约会,虽然我和苏扬也单独出去过,但那时我更多扮演的是听众和随从,而且因为我暗恋他,所以就没了自我,虽然偶尔也觉得幸福,更多时候却是失落。可和夏直树在一起,他是他,我是我,我们彼此并没有别的目的,少了患得患失的忐忑,多了那种纯粹的美好。
也说不上是谁主动,总之第二天放学后我不由自主走到了雁栖湖,然后不出意外地发现他已经在那里,接着我很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最后我们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有意外,没有惊愕,甚至连害羞都没有,仿佛两个认识已久的朋友。我曾经不止一次渴望如此纯粹而简单的友情,却没想到在一个男生身上找到。我们交往的时间很短,但熟稔程度很快,很快就变得无话不谈。从他的眼神中可以很明显感受到他对我的信任和依赖,而我也同样如此,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太孤独了,太需要倾诉,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在滔滔不绝地说话,没有顾忌,也没有欲望,就是想说话,有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明显不在听了,没关系,另外一个人就自说自话;有的时候两个人都不想说,也没关系,就那么安静沉默上好几个小时;还有的时候两个人都想说,更没关系,那就一起说,各说各的,竟然也不纷杂混乱,间或还能交流一两句,然后再各自上路,这是一种惊人的默契,很多时候我都惊叹这种默契的产生,并且将之归结于命运——命里注定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注定相遇,注定在一起。
我们就像两条从陆地回到水里的鱼,张大嘴巴,拼命呼吸那迟来的自由。
我们越来越熟悉,越来越亲切,越来越将对方视为知己。
很快,我就认为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他:帅气且善良、敏感却上进,对自己要求苛刻,对未来充满不确定,外表柔软内在倔强还有点儿孩子气的大男孩。
然而我又很快就意识到自己错了,没有一个人是那么简单就被别人洞悉的,每个复杂的外表下都隐藏着更深的秘密和疼痛。
有一天我们一如既往聊着天,夏直树突然安静了下来,想起什么似的,对我神秘兮兮地说:“就快期中考试了。”
“是啊!”
“你害怕吗?”
“不怕啊,年年都有期中考试,有什么好怕的。”
“我很害怕。”
“为什么啊?”
“没什么,许一静,我做个小游戏给你看吧。”
“好啊!什么游戏?”
他将手指头放在嘴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我乖乖闭嘴,然后看着他从包里掏出一包“爱喜”烟,很老练地点上,然后猛吸了几口,吐出几个很圆的烟圈。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看得出来绝对是老手,我刚准备拍手叫好,突然——
我看到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将烟从嘴中取下,然后将热燃的烟头狠狠朝自己的左胳膊烫了上去。
“啊!”我无法自控地发出恐怖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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