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山（2 / 3）

按照礼尚往来的规则，宁漪确实该让赖至廷折腾。但道理都懂，双腿却走不动。

结果还是赖至廷向宁漪迈了一步，给她带头巾。

不是按照常规的方法，裹成茶山采茶女的模样，赖至廷打算的是将头巾折叠成宽条，从下往上戴，两头在头顶上系成蝴蝶结，像发箍。

发丝细软。赖至廷动作轻柔小心，避免拉扯到宁漪的头发。系蝴蝶结更加谨慎，比划调整，尽量让两个蝴蝶结耳朵大小一致。

视线专注于宁漪的头上。宁漪擡眸，看向赖至廷的眼睛。

阳光也不是特别明艳，但照得翠绿的茶树，似乎过于耀眼。

以及过于耀眼的人。

系好蝴蝶结，赖至廷垂眸，撞上宁漪的视线。宁漪立即移开，眼神些许闪动。

捕捉到了这一刻的闪动。赖至廷歪头，“你在看我。”

宁漪否认，“没有。”

“嗯？”

很简短的一个字，可偏偏宁漪听得心虚。

宁漪解释，“我看是因为……你眼睛里有我。”

意识到这句话更不对劲，宁漪忙补充，“我的意思是，你眼睛里有我的倒映，我在照镜子。”

过了两秒，宁漪又补充，“怕你把我弄得很丑。”

再过两秒，再补充，“不相信你的技术。”

解释到这里，宁漪已经意识到她解释得太多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欲盖弥彰。咽下了还想解释的一句话，“没想到你还会系蝴蝶结。”抿唇沉默，往茶山深处走去。

横向小路，被茶树包围。宁漪走在前，赖至廷走在后。

三五只小鸟在空中盘旋。

山头上忽然冒出一个人影，是刚才对接的人。随后又冒出一个人影，气喘吁吁。

后面的人把手搭在前面的人肩上，“整错了，他俩不是模特。”

前面的人看一眼赖至廷和宁漪，疑惑道，“这还不是模特？”

找模特来，是为了拍茶山宣传片。

“是工程师！我接的人，接错了。”

本来是在山下等着接人。偏偏今天来的人太多了，除了两个工程师外，还有模特、调研团队、团建团队。

沟通不顺，接错了人。

“实在抱歉！”那人小跑，直跑到赖至廷和宁漪身前。

当然，当初让换衣服的时候，赖至廷和宁漪就知道认错了人。只不过因为一瞬间的心血来潮，两个人动了歪心思，没揭穿，图好玩。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默契。

虽说属实有点无聊。

***

这一趟出差，有不幸运的地方。遇到的小问题太多太繁琐，解决问题花费时间，最后收工，已经快要晚上八点。

不过也有幸运的地方。听负责人介绍，今天晚上，再等一些时候，茶山就要举行烟花节，绽放色彩缤纷的烟花。

负责人热情，非要带他们去现场。赖至廷觉得烟花节这么浪漫的时刻，有一个外人一直跟随，怪别扭。不由分说地拒绝。

“我知道路。”赖至廷的拒绝不由得人反驳。

于是，胸有成竹的赖至廷，自信满满地出发。

果不其然走错了路。

不知道走到了哪座山。逐渐连照明的路灯都不见了，只剩下被云团遮盖的黯淡月亮，以及几乎没有光亮的星子。

只有靠手机手电筒照亮。

“应该前面绕过去就是。”赖至廷的手电光亮照着宁漪脚下的路。

在夜晚的郊外穿行。一旁是稻田，一旁是叫不出名字的山。

宁漪走在前，手电随走路颠簸，不经意间照到一块碑。

墓碑。周遭是好几座坟。

烧了一半的纸币被风吹起。黑色烟灰腾空。

“呼——”

似乎有白色影子飘过。

“唰——”

宁漪手电光亮一下照射到赖至廷的脸上。

赖至廷倒吸一口气，睁不开眼，受惊吓后退一步，差点没站稳。

“你害怕？”宁漪挪开手电筒，“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