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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2)

沈云黛抹去江稚鱼落下的眼泪,温柔的嘴角苦涩无力:“在大婚前,太子殿下找过我。”

江稚鱼一怔,眼泪断在睫羽。

“他一早便将计划告知了我,江姑娘,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不是你,我有亲人我有父母,我有家族,我的一生被困在了这样的躯壳里,我无法逃离,更无法反抗,我的血肉是与这样的宗室大族共生死的,傅承安是如此,我亦是如此,我们都无能为力。”

沈云黛垂眸,只觉得身上的华服像是枷锁,重重地压在她身上,压得她无法喘息。

“为了家族,我必须要嫁入东宫,我必须走向权力中心,我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像昭昭和思衡一般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只能嫁给一个我根本不爱的人,哪怕我心里已有别人,此生无法容下他人。”

“所以…我同意了他的计划,以侧妃之名入宫,全了家族的期望,也未占你的位置,条件是保全我的家族,以及永不召我侍寝。”

听完她的话,江稚鱼只觉无尽悲凉席卷而来。

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痛苦?

沈云黛不想嫁,萧钰不想娶,却都被皇权控制着逼着结合,每个人都苦苦在权力的夹缝里扭曲求存。

为了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

可怜…真的太可怜了!

“我知道你心里有太子,太子亦对你情深似海,所以我不会让你们为难,就当我找了一个可以容身之处…”

沈云黛心中还是有所愧疚,她们都不想这样,可又不得不如此。

江稚鱼摇着头转过身,她不想再听了:“你走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吗?”

“你…”

沈云黛的话哽在喉咙,她比任何人都明白,说再多都不过是逼着人妥协,去接受这样荒诞的人生,她早已深陷苦海,又怎么能劝人沉沦?

“你好好照顾自己。”

最后她只能留下这句话离去。

华贵的殿内再次空荡荡的,而沈云黛的话却在江稚鱼耳边不断回荡。

——“你心里有太子,太子亦对你情深似海。”

是,江稚鱼承认,在逃亡的木屋里,握着那个金丝香囊的时候,她就已经明了自己的心。

她爱萧钰。

他们两情相悦。

可正是如此,正是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她才无法接受如今的一切。

因为季停舟死了,他因为自己的逃避,自己的错误而死了,她害死了季停舟,

害死了那个给予她第二次生命,如亲兄长一般的人,所以她怎么能…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份沾满鲜血和牺牲的爱?怎么能若无其事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与萧钰恩爱相守一生?

季停舟的死就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横亘在她与萧钰之间。

她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接受萧钰的爱。

殿外,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一道惊雷划破天际,倾盆大雨瞬间轰然而下,仿佛要洗涤一切的悲伤和罪孽。

往日华贵的宫殿在这电闪雷鸣间失去往日的光彩,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恐怖,如同一座金色牢笼。

空旷的殿房里,江稚鱼再也支撑不住。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面失声痛哭,那瘦小脆弱的身影像是被命运无情地丢弃在了角落。

她终究…

变成一只囚鸟。

顾府。

急促愤怒的脚步声在屋内来回踱步,女子坐下又站起,最后还是难以忍受地站起身对着屋内另一个人大骂:“太子就了不起吗!就可以随意地囚禁别人,就可以想杀就杀,他还是人吗?如果江稚鱼想走,他凭什么将人抢回来?凭什么决定她的一切!我告诉你顾思衡,他那根本就不是爱!这是占有!这是疯子!”

“好了,姑奶奶你还怀着孕呢!小点声吧,天底下能有几个像你这样咒骂太子的?小心隔墙有耳。”顾思衡边说边哄着人小心坐下。

李颂安可不管,她一得知太子不仅囚禁江稚鱼,还杀了她义兄,简直是气得发抖,怎么会有人这么疯狂?

“我告诉你顾思衡,我就算站在太子面前我也敢这么说,他把人当什么了?”

顾思衡叹气,作为萧钰这么多年的挚友,他实在是太了解萧钰的性情了:“昭昭,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萧钰他只是看着冷静,实际上一直是个不顾一切的疯子,他性子偏激又不安,在宫里见惯了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几乎不相信这世界上有所谓的真心,所以他才会用尽手段,用囚禁,婚姻,权力,这些看似无法抵抗的东西去锁住他想要留住的人,他总觉得唯有如此才可万无一失。”

“那这是爱吗?用这些留下的是爱吗?”李颂安不能接受,“谁会要这种让人窒息的爱?就算他是太子也不行!他这样做,只会把爱他的人越推越远,像江稚鱼这样热爱自由,不受拘束的人怎么可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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