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2 / 4)
“说!”叶满把那张纸贴到他面前,说:“你想好好走出去就说,一条一条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恨你恨到在这儿宰了你都不奇怪。”
朱鑫崩溃了。
他就是一个心胸狭窄且习惯性无助的小人,从某种角度看,他和叶满有些特质非常像。不同的只有叶满不会向外求助,而他依赖性非常强,当他觉得没人会帮他时,他立刻就会崩塌。叶满先是砸桌子,再撂倒了一个在他认知里十分强壮的人,再加上刚刚那段攻心的话,他已经吓破胆了。
他抖着手接住那张纸,张张嘴,开始念……
他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来自于这些同学和他自己,因为满张纸上都是赤裸裸的恶。
没有几个人没在名单上,或多或少都有只字片语,在场的,除了周秋阳、萧杰,还有不在场的五六个性格人品好的同学,连老师都在名单上。
时隔多年,温馨的同学会上,都被扯下了遮羞布。
“这件事……是我编的。”
“这件也是……”
“他、他没说过……”
“我那时候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了,我真的不记得……我真的是随口说的,不知道他们会信。”
所有人都神色各异,有的同学一开始拿着手机录视频看热闹,最后又都垂下手,鸦雀无声。
如果记性好的大概都能记得,叶满曾经主动找他们解释过自己没说过他们的坏话,没做过那些坏事,可他们懒得听,现在,叶满又让他们听一遍。
警察破开门时,朱鑫已经一件件说完了。
叶满当着所有人的面关掉录音,松开了朱鑫。
他平静地对着这些或许曾经参与过抓捕自己父亲的警察,说:“稍等一下。”
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两打钱,放到站在门口的酒店老板手里。
那老板愣了一下。
叶满淡淡说:“这是我的电话,不够打给我。”
这包间本来就一扇薄薄的门,里面的动静很轻易能听见,整个酒店都来吃瓜,也知道了怎么回事。
老板有些怜悯地看看他,咧嘴一笑,说:“哥们儿,够了。”
他跟着警察往外走,没再看他们一眼,郑老师却忽然追了出来。
他急切地跟警察沟通,说:“他没做什么坏事,也没伤人,就是一点同学间的小矛盾。”
叶满低头说:“老师,我每次跟你求救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郑老师一震,苍老的脚步停住了,叶满便不再知道他有什么反应,也不在意了。
包间里满地狼藉,沾染满灵魂油渍的纸张不停坠落,有人轻轻捡起一张,却不忍心看。
朱鑫和班长也被带走了,他们一起到的警察局。
确定自己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叶满忽然打了个摆子,他冷得呻吟出声儿,恐惧渐渐从心脏蔓延至四肢,他抖得不正常,像是发病一样,眼泪唰唰地落,一刻不停。
可同时,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他靠在冰冷的椅子上,唇角轻挑,长长的、散乱的头发轻轻贴在他清俊的脸颊,一滴眼泪坠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他笑得越来越厉害,开始发抖,他弯下腰,蜷缩起来,慢慢的,他开始用力吸气,他大口大口呼吸,呛进肺子中泪水让他几乎窒息,眼泪不断涌下来,他却笑得停不下来。
在福建的海岛,那一天他痛苦地大吼过后,外婆走到他身边坐下。
她安静听完了他的过往,然后慈爱地问:“你过不去,也没办法想通,是吗?”
叶满说:“是。”
外婆说:“那你想没想过去找他们?”
叶满一怔。
“那些事留在那里,一直没结局,以前的事你没法改,但你可以选择怎么结束。”外婆慢慢说着:“只有你自己才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海风吹拂着叶满的头发,他轻轻说:“换成谭英的话,她会怎么做?”
外婆说:“她手段刚硬。”
叶满转头看她。
外婆眼神微利,道:“你未必要和她一样行事,但最重要的是,你不能怕了他们。”
叶满其实一直明白一件事,他不亲自解决自己的过去,就永远无法往前走,别人帮他解决不行,只有自己才行。
他要尽自己最大努力拉自己一把,不择手段。
从那天起,叶满时常陷入幻想,他幻想自己有一天可以真的站到那些人面前。
他边幻想边准备着,那过程中他害怕得发抖,他连韩竞都没说过。
直至今天,他把幻想中演练的连贯做出来,就像经历无数次。
他自己都想给自己叫好。
曾经在丽江的民宿里,他躲在韩竞身后看他替自己解围,霸气控场,他鬼鬼祟祟地幻想着自己如果是韩竞就好了,他那时就知道,自己永远成不了韩竞。
可现在他已经不那么想了,他不必成为韩竞,他会自己长出一个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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