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 / 4)
韩竞静静看他,没说话。
叶满:“但我害怕不只是因为周秋阳,还有那个男生总是喜欢用眼尾看我,有时候我离开,他会坐在我的位置上和周秋阳说话,看到我来就起开,笑着和我道歉,那感觉很奇怪。”
“韩竞。”叶满抬抬下巴,邪眼轻飘飘瞟过韩竞,脸上做出一个笑的表情,声调有些上扬:“你回来了啊,不好意思啊坐了你的座位。”
末了,眼珠一转,用眼神儿勾了韩竞一眼。
笑容虚假,带了几分轻蔑和傲慢,最后一眼有点像挑衅,又像试探,叶满很难描述出来,就演给韩竞看……毕竟,他曾经为了确定对方是否是恶意,对着镜子模拟了很多遍。
韩竞眼神有了些许波澜,片刻后,挑挑眉说:“小满,有没有人说过,你模仿能力很强?”
叶满:“……有。”
他蔫巴巴收回视线,小声说:“他很奇怪,有时候会那样明显地对我有恶意,在别人面前开我玩笑,我笑不出来,他立刻就冷脸,当着很多人面跟我道歉,就好像我很小气一样。有时候又非常热情,跟我说一些同学的八卦,说他讨厌谁,或者说他的不幸遭遇和难过。”
叶满没说过谁的是非,因为他觉得被说的人会难过。
“我不明白他,”叶满摇头说:“现在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我这样。”
韩竞说:“他可能在反复试探你的底线吧。”
叶满:“什么?”
韩竞:“试探他能不能占你便宜,欺负你。”
叶满:“可能吧,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我。”
韩竞:“还有一种可能,和喜不喜欢无关,有的人只是单纯享受欺负的快感,讨厌排挤一个人时,更容易让他快速融入集体。”
叶满沉默下去,眼神有点空,像在努力消化。
韩竞:“你怎么和他相处的?”
叶满:“我……那时候我年纪不大,别人对我吐漏真心的时候,我就也……”
韩竞:“我猜猜。”
原始森林里虫鸣此起彼伏,叶满陷入过去回忆的时候,就忘了自己在哪里,他又变成那个十来岁阴郁笨拙的少年。
他茫然看着韩竞,听到他说:“你会不惜坦露自己的伤痕来努力安慰对方。”
叶满张张唇,却没说话。
韩竞:“在不怀好意的人眼里,那都是你交给他的欺负许可和把柄。小满,以后不要用自己的伤去治疗别人的病。”
叶满眼眶渐渐红了,从来没人有耐心对他说过这些。
他想把韩竞教他的都记录在自己的本子上,即使以后他们分开,叶满也能靠着那种话活下去。
他乖乖地应声,说:“嗯。”
他继续了下去。
一开始真的很好,班上的同学都蛮喜欢叶满,不认为他腼腆爱害羞是小家子气,反而觉得可爱,喜欢逗他,语文老师也喜欢他的文章,选他当了课代表,情况似乎和初中不太一样了。
直到有一天——
“直到有一天,朱鑫……就是那个男生对我的态度更加恶劣了。”叶满说:“高一期中考试,分考场时,我和朱鑫是同一个,而且是前后桌,他开考前让我给他传答案。”
韩竞:“你传了?”
叶满有点尴尬:“想传来着。”
他缓缓垂下眼睫,那长长密密的睫毛把眼眶里细碎的羞耻给遮挡住了,他说:“我理科不好,物理很差,一张卷子上,没几道题是会的。”
韩竞弯弯唇,说:“不会,所以没传?”
叶满抿唇,“嗯”了声,说:“那天他对我打了好大脾气,冲我翻白眼,还说我很虚伪。”
从那天开始,一切都变了,最开始变化不太明显,但叶满非常敏感,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很奇怪,但是他生性多疑又不愿意相信自己,所以一直战战兢兢,努力和所有人说话,甚至有一点讨好,他再也不愿意回到初中、小学那样了。
朱鑫也在努力和所有人做朋友,他想和周秋阳做朋友,但周秋阳一直和叶满在一起,班上的人很快都有了自己的同伴,好像也没有和朱鑫关系特别好的,他大多数时候要主动去和人结伴,特别夸张热情的样子。
“我上学那会儿,不知道‘霸凌’这个词,其实到现在,我也不太确定自己那三年到底有没有被霸凌。”
叶满慢慢地梳理自己狂涌而出的记忆,那些人的脸在自己脑海中一一闪过,即使已经过了十来年。
“他们都不理我了,我努力对他们笑他们也不理我,”叶满说:“某一天我发现他们都远离我,连班上我没说过几句话的人都开始用不好的眼神看我,只有周秋阳还和我玩。”
他不知道怎么办,他每天都不安,每天上学之前他的心都悬着,像针扎一样疼,又难堪又害怕。
他为什么那么怕?他也不明白,明明没人打他。
“我们就是不和他说话就是针对他了?”
“天啊,真搞笑,他还找你们问原因?精神没问题吧?”
“看见他就烦,你们不烦吗?他只是坐在那里我都生气。”
“看他那样子吧,不男不女的,也不知道被没被人玩过,你想玩吗?”
“我们班叶满卖过,给钱他就给你笑,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
充满烟味儿的男厕所里,叶满躲在隔间,脸火辣辣的疼,他没敢出去,他不敢出去。
厕所里有好多别的班的人,别的年级的人,班里那些男生大笑着喊叶满的名字,用最肮脏的语言去侮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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