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云燕之潜(4)(2 / 3)
“宝贝,你知道吗,毅凡每次都会偷偷帮你留下最好的东西,而不是你姐姐挑剩的残次品。只要他能先于她拿到的,他便会全都留给你。”
微婉低头,指尖划过那些闪亮但坚硬冰冷的东西。
“可是,我需要的……却根本不是这些。”
他给她最好的东西,但从不知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安东尼平静的批判,此刻进化为愠怒的责问。
“vivien,你知道我怎么认为的吗?”
微婉吃惊地看着他。老人从不对她发脾气,这可真是破天荒头一遭:“怎么?”
“我认为你对毅凡从来不公平。”他叹口气,收敛了过于激动的口吻,放缓了语速,“而你之所以对他这么不公平,是因为你知道,他好欺负。”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好欺负?汤毅凡好欺负?如果汤毅凡好欺负,那她就是睿智娴雅的大家闺秀;如果汤毅凡好欺负,那虞雪就是骄奢淫逸的放荡女;如果汤毅凡好欺负,姐姐简直就是爱民如命的慈善家!
若真存在着平行宇宙(陆盛曾解释给她听,她觉得很奇妙),而在每个宇宙中都有一个不同的汤毅凡,那么她敢说,所有这些汤毅凡都是九岁就会用迷醉药对付无辜大灰狼的狡猾分子。
“随你怎么狡辩,我是不会容许正义沦丧、人道失衡的。”
微婉恐惧地看着安东尼,他下一句该不会说,代表月亮,消灭她?
然而老人依然那么慈祥。
“宝贝,记得我说过,我一定会亲手将你交给那个对的人,然后再离开吗?”
“安东尼,你要……离开?”
安东尼耸耸肩:“呃,我迟早会离开,这是一定的。不过和那无关,问题只是,对的人可能不会等你这个傻孩子这么久。我要替你快点行动。”
她很想告诉他,汤毅凡已经有了对的女人,不是她。
而事实上,在下一次彻底死心之前,她也再一次地自问过了那个问题:后悔不后悔?
开始时,她后悔;然后呢,就不了;再然后,又后悔到无以复加。
5.
陆盛开始强制她每个周日早晨八点起床——周日本来是一周中她唯一的被允许睡懒觉的一天。他要求她必须在周日的早晨做些事情,比如制定学习计划,或者干脆就学习。她一边做事,一边还要想象着别的同学都在甜美地睡大觉。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这种想象纯粹是自虐,后来却意外地相当开心。因为这下她会幸灾乐祸地想,自己比他们多学了多少东西,将他们甩后了多少。
陆盛一直鼓励和助长着她的这种邪恶的心理,甚至会在她嘲笑别人时,跟着微笑。她从前不知道他会微笑,如今的每一天,她都发现他更可爱了。
他这一笑,让她发现他有一对在视平线以上的耳朵。据说耳朵高于眼睛的人都极聪明。
他的耳朵和她的几乎一模一样,尽管在聪明这件事上她自己是个反例。
“我觉得你最近看我的眼神很怪。”一日午餐,陆盛这样对她说。他低着头夹菜,细嚼慢咽:“希望你别瞎想,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她想起毅凡还在的时候,毅凡就是块砖,哪用往哪搬。
这块砖最好的用处之一,是陪她逛街。于是微婉琢磨着,怎么能央得陆盛也陪她逛逛街,毕竟,她的生日快到了。
陆盛当然拒绝:“你逛的那些地方,都不是我去的地方。”
“可你根本不用担心的,这个季节,巴黎到处都是游客。大家都是穿t恤、牛仔、运动鞋去逛街啊!”她竭力想说明的是,和她做朋友不用他刻意改变什么,只要她瞧一个人顺眼对路,她才不会要他变成别的样子呢。
陆盛回答:“别人不用和你站在一起。”
她今天穿了撞色连衣裙,几何图案,走起来犹如一堆几何图形在跌跌撞撞地向前滚。
“呐,你是要我也换成t恤、牛仔、运动鞋吗?”她有点扫兴,并不是说那样打扮就不好,只是,这不是她。
“不是的。”他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仿佛在权衡在这件事上是否应该像课业一样,对她高标准严要求。他仔细地看了看她,提出中肯的建议:“我说,你就别化妆了吧。”
微婉听到这话,彻彻底底地伤心了。她老想着不改别人,别人却老想着改变她。
“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们说喜欢不化妆的女孩,其实是喜欢不化妆也漂亮的女孩。]
那天晚上她没有去隔壁吃饭。陆盛来敲她的门:“我们每晚七点吃饭,你不会是忘了吧?”
“我正在生气!你不会是看不出来吧!”
陆盛面无表情:“你生气,怎么不在我开始烧饭前说?现在你又不吃,那多出来的叫我怎么办?”
这话说得就好像她生气和他根本没关系似的,就好像她生气根本不是他惹得似的。
“拿去喂狗!”
他摇头:“附近没狗,你给个别的建议。”
她将门甩上。
让他倒倒霉,让他倒倒霉……她默念。
陆盛是她用来填补那个如今空缺的“最好的朋友”位置的人。可她认为自己对陆盛有不同的期望,究竟怎样不同,她也说不清楚。她能说清楚的,只有一件事:在做朋友的时候,她或许给过毅凡很多东西;但如果换成陆盛,那些东西,会是远远不够好。
因为她知道毅凡过惯了的生活——和她一样的生活。对这生活,他有和她一样的种种问题,她可提供给他她曾猜测的答案,可陆盛不是。如今她面对的这个男生,是一处迥异之境。她没有地图,只能凭着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一点点地寻找,猜测,摸索。
她有这样的认识,来自于她对陆盛“诅咒”的第一次成真。
陆盛看起来健壮,肩膀宽宽的,也有肌肉,她觉得他应该是很健康的,加上那如同清教徒一般严苛的饮食搭配、规律作息和户外运动。
因此,她完全有理由认为,他的胃病是她诅咒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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