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我和你妈先救谁?(1 / 2)
原本一点点铺开的神识如巨浪喷涌而出。
这种感觉就像端着盐盒准备往煮好的汤里添一勺的人突然把盒子打翻在锅里。
墓室中大大小小的灵体被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钉在原地瑟缩,祈求和哀悼都化为恐惧鸦雀无声。
“……”
纪宁瞬间卷回泛滥的神识,睁开眼睛,眉头极轻蹙起,借由捏眉心动作挡住袁祈投来目光,又转过去假装看那边休息的师生,随口糊弄。
“数不清,灵体太多,太吵了。”
“太吵了?”
敏感的袁祈从话里变相得到答案——能达到“吵”的地步,那不得一个连?
“你说我现在出去求和解让他们饶几个一命还来得及吗?”
纪宁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和幽默有关的细胞,转过脸解释:“在灵体眼中,活人和入侵中原的匈奴没有区别。”
袁祈道:“可我是纯种的汉族,它不能看在八百年前是一家的份上饶我一命吗?”
纪宁说:“它们只是受执念驱使的一口气,只要不是死于墓中的人,皆是‘非我族类’。”
他怕袁祈不明白,又补充,“非我族类,必诛。”
袁祈无语了,感觉他们这个组织的“入会条件”不是一般苛刻。
“反正横竖都得死。”
“也不是。”
纪宁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态度很淡,“找到供给灵‘时间’的那件文物,将其镇压后一切都会消失。”
袁祈抬起眼皮瞟他,“怎么找?”
纪宁说:“文物受了人类影响才会产生执念,生出明灵。墓中的灵体守墓,很可能不是出于自身意识,而是受到了文物的共情。你这个推测很对,我们可以照思路往下走。”
“你的意思是,既然那件东西是要守墓……”
袁祈心思飞快活动,停顿了下,半开玩笑似得试探道:“要不我们把墓室炸了引它出来?”
纪宁骗他下墓这事儿一直梗在袁祈心里,像是含了粒小沙子。
他在红尘人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除了最开始少不经事被人欺骗吃过几次药外,后来说话做事都是小心再小心。
他知道是先有自己贪心,再有的落入彀中,但对于纪宁,他明知道摸不准对方意图,却在一次又一次“真诚”的发言间卸下心防。
心底不知不觉间萌生出下意识的久违的“信任”。
结果被上了一课。
袁祈在吃一堑长一智的同时,忍不住想在言语上用胡说八道给挖坑的纪宁找点不痛快。
纪宁没有意识到他在拐弯抹角宣泄龃龉,略作思索,沉默半晌低了低头说:“可。”
袁祈看透这套以退为进的安抚政策,揶揄地笑,“真炸啊。”
纪宁抬起头,在他“不信任”的笑容中认真说:“炸。”
不是安抚,而是决定。
袁祈盯着纪宁的眼睛,纪宁的眼睛漆黑且透,就像一块冰晶精细雕出来。
但冰雕美则美矣,终归是缺乏情绪的死物。这也是所有人一直觉着纪宁缺少“人气”的原因。
可袁祈跟其他人不同,他逐渐从波澜不惊的皮囊下发觉到了端倪,只要一直盯着瞳仁最深处看,穿过玻璃似得眼中,会在最深掀起属于灵魂的表达。
就比如刚才,他看见了里边闪过挣扎和考量。心底再次不自觉生出信任,又觉着自己单方面胡闹的没有意思。
“组长有别的办法吗?”
纪宁不出所料,“有。”
他在袁祈注视中说:“墓中的灵物,十有八九都守在墓主身边。那件东西,九成在棺椁中,再不济也在主墓室里。”
袁祈出口气,带着无奈笑问:“你既然有线索刚才还同意我炸墓室?”
纪宁淡淡道:“虽然有点舍近求远,但这也是个办法。”
他轻垂眼皮,浓密睫毛在下眼睑留下参差阴影,不带感情补充,“这是你第一次提自己的看法。”
指尖照明符就在这时暗了下去,纪宁低头从包里夹出一张重新点上,后边的话也因为这个动作被打断。
那只不过是一句可有可无的闲话,等到照明符再度燃起,也就没有再续上去的必要。
袁祈长了颗七窍玲珑心,毫不费劲从气氛中猜到后话——这是他第一次提出自己的看法,所以不想打击工作热情。
他胸口有点噎得慌,心说这态度怎么那么像保护弱质儿子玻璃心的老父亲呢?
袁祈张下嘴,想再问,如果他没有放弃执意要炸,纪宁真的会为了保护他“幼小的工作积极性”冒着出去后停职写检查的风险炸墓吗?
没等这话到嘴边,他突然察觉到这道题怎么那么眼熟,这跟热恋期情侣“救我还是救你妈”的千古难题同样性质。
袁祈转过脸去扶墙,被自己矫情出一身鸡皮疙瘩,恶心的想吐。
心里那颗小沙粒就在这期间粉身碎骨又毫无余痛的排出体外。
照明符熄灭重燃,墓室的光照轮换交替引的那边休息的一对师徒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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