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10 / 12)
(你的罪行!)
就在她准备剪掉更多刘海,再度挥动剪刀的那一刹那,镜子里出现了——
「……唔……!」
剪刀一下子从手中滑落。
朝野?
(你要制裁的罪人,你口中的『你』……是指我吗……?)
我犯了什么罪啊?到底是什么?
低头一看,两脚之间的地板上插着那把刀刃张开的剪刀。一想到要是再偏个几公分就会……不禁毛骨悚然。她回过神来质问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真的、我到底在搞什么啊……)
她再度看向镜子里映出的脸庞。
从只剪了一半的刘海露出的右眼正在流泪。
为什么哭?她寂寞地睁着双眼,泪水不停滑落。到底什么事让你这么寂寞?泪水沿着下巴线条,如雨一般滴答落下。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水手服,剪短刘海,试图扮成朝野的模样。
可是,这么做就会有所改变吗?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假扮清濑朝野制裁昴的罪,这种事我明明做不到。怎么可能做到,根本做不到嘛。因为我不是朝野啊。
——但是不这么做,不假扮成朝野,不把自己当成朝野的替身的话,昴的眼里甚至看不到她。
(……那样又有什么不妥吗……?)
与他互不相干地活下去吧。那样不就好了吗?为什么我要哭?为什么镜子里的自己只是不停流泪,动也动不了?
(……究竟是什么事让你这么寂寞……?)
身为朝野击友的我,以及身为朝野前男友的昂。
朝野在那一天消失了。我和昴不断寻找着已经不在的朝野,有如被名为朝野的磁场牵引般,各自从两边跑来,最后碰撞在一起。
相遇的我和昴,决定继续采用朝野其实还存在的设定。
真正的朝野永远停留在二十二岁。最后的笑脸,眉心有个黑色的死亡印记。眼神看起来前途无量,坐姿端正。
而设定中的朝野永远是十六岁,穿着黑色水手服从光芒里现身,用蕴含神圣力量的球与巨大敌人战斗。
那天,真正的朝野从世界上消失了,之后只剩下设定里的朝野——由昴扮演,枇杷也试着扮演,然后现在在这里。
在枇杷的眼前。
她正从镜子里用充满愤怒、杀气腾腾的眼神瞪着枇杷,希望制裁她的罪行。枇杷的罪该不会是——感到寂寞这件事吧?
(……可是,那为什么有罪呢……?)
因为,你不也想过即使不在了也没关系吗?你敢发誓自己一秒钟都没想过,设定中还「存在」的朝野不在了也无所谓吗?
你可以肯定地说自己一秒钟都没厌恶过卡在自己和昴中间,仿佛将自己的身影、感触、气味、体温还有存在,全部从昴眼里抹去的清濑朝野吗?
不能对吧?
(……原来我想被昴看见吗……?)
你看,做不到对吧?
这不就是枇杷犯的罪吗?
『昴不是别人,正是你的挚友——我清濑朝野的男朋友啊!但是你却想让他看见你,这种想法绝对有罪!』
(不是男朋友,是前男友吧……呃,不对,不对,不对……不是这样。问题不在这里。)
枇杷大惊失色地凝视着朝野镜子里那张哭泣的白皙脸庞,而朝野也回望着枇杷满脸泪痕的苍白脸庞。
自己怎么会想让昴看见?还为了他看不见自己感到寂寞,甚至生气流泪?
那个男人是变态,是强盗,不仅弄哭朝野,还让初台那个人痛苦不堪。是个相当疯狂、令人遗憾的男人。再说他们认识至今,也不过一个多礼拜而已。
简单来说,她几乎不了解那家伙。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
——她不禁觉得,只有昴一个人听得到自己的心声。
世界不断在改变,枇杷跟不上变化。原以为只有自己至今仍被留在过去的世界,可是昴也在。森田昴也还拼命地抓着过去的世界不放。
假如枇杷在这个世界大声呼救,昴一定会来吧。无论付出任何牺牲,都会前来救她吧。
因为枇杷相信他会那么做,所以才觉得寂寞。昴想救的人其实不是枇杷,他想救的就只有一个人——那个已经消失的特别女孩——真正的清濑朝野。再也不能相见、深受枇杷和昴喜爱的那个人。
枇杷会觉得如此寂寞,是因为她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已是孤单一人了。再怎么哭、怎么叫,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那曾经是朝野所扮演的角色——说到有谁能注意到枇杷,绝对非朝野莫属。两人原本应该永远在一起,成为最强的组合,化作永恒。
可是她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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