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4 / 8)
「骗人!为什么啊?」
即使一个人在这里大呼小叫,照片也不会跑出来,真的到处都没有。明明答应会永远珍惜地带在身边,之前还那么拼命地抢回来。那明明是眉心有黑记号的朝野最后的笑容。
自己的愚蠢行径几乎让她变得歇斯底里,枇杷再度一脚踩进拖鞋,背起行李,从玄关飞奔而出。
家里没有,往便利商店的沿途也没看到——那就是回家前弄丢的了。
最后一次看到照片是在……呃,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记得是……对了,昴的房间。因为她想让朝野看看昴的房间和景色而拿了出来,所以那时绝对还在,后来自己应该有确实收进口袋里,大概吧。
焦躁与不安渐渐让她喘不过气来,胸口发闷,眼前一阵闪灿。
怎么办?到底掉在哪了?怎么办?找得到吗?怎么办?我好像快爆炸了。
(冷静……要冷静。冷静下来,冷静地思考。如果是回到家前掉的,那就是在前往昴公寓的路上,肯定在那条路线上的某个地方,只能回头找了。)
已经不能说什么「蚯蚓好恶心」这种话了。
枇杷睁大眼睛,沿着白天走过的路线往回走。逐渐变暗的天色如今反而让她感到可恨。刚才她明明还为此松了口气的。
(……我到底在搞什么啊,到底有多蠢啊?白痴!超级白痴!)
她连行李的重量都忘了,只是弯着腰一心一意地寻找朝野的照片。责怪自己的同时,枇杷仍不忘张眼寻找,连树丛后方与垃圾堆都不放过。
她拨开了潮湿的枯叶堆,眼前冒出一只略大的青蛙尸体,血肉模糊,死状相当凄惨,吓得她猛然后退,还发出浑厚的尖叫声,惹得一群碰巧经过的小学男生探头观望。「什么什么?」「她看到什么了?」「快去看!」她还来不及阻止,一群人就大叫着:「呕哇啊啊啊——!」「好恶——!」「青蛙喷汁——!」逃走了。运气真差……枇杷嘟哝着移开视线,尽量不看那里,继续寻找。
不要急,不要急——她像念咒语一样告诫自己。
可不能因为太心急而看漏,一定要找到才可以。
然而,世界完全不把枇杷的苦衷放在眼里,夜幕缓缓降临。等注意到时,已听不见蝉声大合唱了。周遭愈来愈昏暗,不久后,路灯啪地亮起白色灯光。
好不容易走到昴的公寓下方,枇杷又立刻折返。没有时间垂头丧气,要是没找到,就再找一次,只能再找一次了。
于是她又沿同一条路更仔细地寻找,因为一直弯腰走路的缘故,她的腰部闪过一阵不祥的疼痛,头也好痛,甚至有点想吐,但她不能休息。绝对要找到。无论如何、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那家伙,绝不能重蹈覆辙。
(……对不起,朝野,我竟然又看丢你了。还有,对不起,夕香,明明约好会好好珍惜的……也对不起昴那家伙。自己大吵大闹地要他还我,结果马上就搞丢了,真不敢相信。)
枇杷泫然欲泣,不过还
是拼命忍住。有时间哭不如去找,此事分秒必争。
(……对不起喔,真的对不起,非常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晓得为什么,这时她突然想起朝野的简讯。在那间她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家庭餐厅——
看了朝野传给昴的简讯,枇杷吓得发出「噫欸欸……」的声音。她明显吓到了,全身发抖。
『对不起说要分手,对不起说讨厌你,对不起老是这么任性,对不起总是感情用事,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全部都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朝野换了一行继续打,那显眼的最后一行写着:
『传这种简讯给你,真的很对不起。』
竟然是这样。枇杷当时心想,这简直是致命一击。
相较于朝野寄出的密密麻麻简讯,昴的回信十分简明。
『很清楚地表现出你这女人有多烂。』
昴只传了这么一句话。
「这也难怪啊!」枇杷那时这么说道。「任谁看到这充满对不起的简讯都会吓到的!」
(对不起,朝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全部对不起!)
现在自己正陷在对不起的泥淖中。事到如今枇杷才知道,有些景色只有站在同样立场的人才看得到。
结果,她依旧没有找到照片,又回到了锦户家。家人还没有回来。
枇杷再次进入家中,试着倒转自己白天的行动。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找到,于是她又离开家,走到便利商店看看,还去了派出所问有没有收到失物。
然后,她决定回去昴的公寓。
渐渐听不到任何声音了,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到。在黑暗中,枇杷兀自睁大双眼,紧盯着地面走。她不小心和刚才的青蛙重逢,但这次她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她不觉得热,也不觉得冷,却没来由地不停发抖。指尖异常冰冷,全身的鸡皮疙瘩仍未退去。
(……真的不见了吗……)
朝野的照片。最后一张,与那天别无二致的笑脸。像这样突然失去它,就好像硬生生地从过去一直死命抓着不放的「那一天」被剥离了。
虽然昨天之前照片也不在自己手上,但至少她知道照片的下落。因为知道照片被变态拿走了,只要找出那个变态拿回来就可以。
现在这种情况更让人焦虑,因为她真的不晓得照片跑到哪里去了。若是出于某人的意志——即使是恶意也好——被拿走的话,她还承受得住。因为对那家伙的愤怒、不甘心等情绪会自然驱策她展开下一步行动。
可是像这样突如其来地,在没有任何人的意志介入其中的情况下凭空消失,让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应该悲伤吗?明明是自己的错?还是要生气?但明明是自己的错?是说用自己的错来形容不也很奇怪吗?就连是在什么力量的作用下将「那个」移动到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都不确定。枇杷有的只是困惑,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只能不停地找。
在找到以前,她只能像这样不断寻找。在哪?没有。在哪?没有。在哪?没有。在哪……她能做的就只有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这恼人的循环中。
只能不断寻找朝野消失的笑靥。
明明不想再找了。
明明觉得已经够了。
谁来阻止我,阻止我啊——我已经受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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