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晨曦(2 / 3)
殷博明对她的到来置若罔闻,他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着,身边不少内侍焦急地检查着他的周身。
“阮昔……”
那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仿佛是从带血的喉咙中硬挤出似的。
阮昔艰难迈出脚步,忽然发现自己并未穿靴子,竟恍惚地赤脚在雪地里走了许久,如今才觉出彻骨的冷来。
这种感觉,之前也曾有过。
在那个薄情的院子里,她也是这般落魄,跳窗而逃,被紧追出来的杀手按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那种她这辈子最想忘掉的感觉,居然又回来了。
“阮昔……”
侍卫们持的利剑不断滴下殷红的血,仿佛还带着某种弥足珍贵的温热,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个红色的浅坑来。
阮昔僵着手臂,推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侍卫,这些人全无半点反应,只是机械地让开。
雪地上倒着一名穿着白衣的男人。
他乌发散落,身上数十道砍痕触目惊心,将原本珠玉般的人活染成了血葫芦。
男人因剧烈的疼痛卷曲着身子,饶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右手仍紧紧握着什么东西。
阮昔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走得更紧几步,终于看清了。
那是块汉白玉佩,与殷承景送给她的,并无二般。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腰间,却发现那里空无一物。
阮昔在这庭院中犹如幽灵,所有人皆瞧她不见,唯独地上这人,似受到某种感应般,撑着最后一丝气力,缓缓抬起头。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阮昔只觉得头晕眼花,险些站不住跌倒在地。
殷承景嘴角渗血,原本死气沉沉的眸中,却在看到她的瞬间,闪出丝微弱的光来。
“阮昔。”
他再发不出声音,薄唇百般留恋地吐出这两个字,也吐出来最后一丝气息。
殷承景不再动了。
明明死得这样惨,嘴角却还不可思议地微微扬着,仿佛沙漠中久旱的旅人,在濒临消亡的那一刻,终于看见了渴望一生的绿洲。
阮昔傻傻地望着地上的男人,胸口似被什么开了个洞,空得很,疼得很,即便再怎么捂也抵消不了半分的痛。
侍卫们围的圈越来越小,逐渐靠近殷承景的尸体。
最终,他们齐齐举起长剑,毫不留情地砍向那副早已没了灵魂的躯壳。
阮昔缓缓睁开眼,鼻翼中尽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
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品出来,这是海的气味。
周围仍是熟悉的摆设,阮昔仍躺在自己的床上。
南柯一梦罢了。
她想起身,试了几次,手脚却软得厉害,竟重重摔了回去。
这一摔,让她感觉到了枕上的一片冰凉。
伸手摸摸,枕巾已然湿得不成样子。
在梦中没落下的泪,感情是跑到了这里。
出神半晌,阮昔的手滑向腰间,幸好,那块玉佩还在。
殷承景曾嘱咐过她,要不分昼夜地佩着,阮昔虽觉得他过于嗦了些,但也清楚这玉佩的价值,故而也乖乖听话了。
摸着那冰凉的小东西,阮昔胸口难以填补的虚空和无措,终于消散了些许。
那不仅仅是梦。
按照原著的剧情,最终殷承景这个暴君,便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她,这位未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喜公公,将会在新帝破城的当日,被凌迟处死,万民称赞。
阮昔早就想好了后路。
她的钱攒得够多了,没必要跟着殷承景共沉沦,只要在三年之内想办法逃出宫去就行了。
阮喜的悲惨命运,不该由她来背负。
她能逃,殷承景却逃不了。
按照那男人执拗的性子,怕不是要跟死敌缠斗到最后一刻,哪怕玉石俱焚也绝不认输。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待手不再颤抖,力气重新回来,阮昔勉强自己下了床,点燃烛火,让橘黄色的光驱散满室的黑暗。
外面天仍未亮,瞧下弦月挂在云端的位置,应是丑时。
给自己倒了杯早已凉透的茶,润润干裂的喉,阮昔深呼一口气,举着烛台拉过张圆凳,坐在茶几旁。
她闭上眼,努力复盘着原著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用手蘸着茶水,将至关重要的几个节点一一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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