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下棋(2 / 3)
阮昔原先深陷泥沼只顾着奋力挣扎,如今停下细想,才发觉那坑原本没那么深,冷静下来站起身,抬腿便能迈过去。
而迈出泥沼的最首要一点,便是得板住脸。
甭管底下人嘴里吹出什么花,但凡禀告公事时,一律不可嬉皮笑脸。
专人管专项,例如马匹出了问题,便先由主管问责负责照料的马厮,查明缘由,解决后再上报。
若连主管也解决不了,便是那主管的无能,与马厮同受责罚,犯满三次,立即换人。
分拨给各处的银两也按照往年的规格来定,一旦有不够之处,也是主管无能。
若无特殊缘由,便将缺失的银两从主管的月例中罚出,同样满三次换人。
阮昔还定下规矩,日后凡事不得越级上报,一旦有人破例,便将乱报者同管事一起处罚。
此规矩刚传出时,根本没几个人信,只当阮昔嘴上说说而已。
毕竟往日同殿处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时还一起喝过酒,她还真能狠下心对大家如此无情?
是以,当阮昔一连罢免三名主管、处罚五名太监和六名宫女时,所有人都傻眼了。
阮昔在玩真的。
主管们每日会分三次向阮昔汇报工作,经过几次管教后,连迟到早退的现象也杜绝了。
阮昔只觉得无可奈何。
她笑脸相迎,善解人意时,麻烦终日不断,万事乱做一团,底下怨声载道,众人疲惫不堪。
等到她铁面冷心,严苛御下时,一切却又自动回到正轨,有条不紊起来。
那些刺头们明里暗里埋怨之余,竟还隐隐挑起拇指,暗骂一声好手段。
几日下来,众人对阮昔的敬服,倒比往常更甚。
周福海看出她心中有些不太舒服,从车上下来,递给她块甜甜的桂花糕。
“心软的人坐不了上面的位子,即便勉强坐了,也早晚有被人推下去的那天。”
他暗黄的老眼露出复杂的目光:“个中滋味,你就慢慢品吧。”
阮昔如梦初醒,她忽然有些理解,殷承景为何会是那副样子了。
***
出行的第五日,阮昔终于上了殷承景的龙撵。
与其说是马车,这龙撵倒更像是一座安了轱辘的房子,人进去后,直着腰站立都丝毫不成问题。
车内床榻、书案等物应有尽有,五、六位宫人在内伺候着,竟仍觉得宽敞无比。
见阮昔进来,其他人朝殷帝行过礼后,便很自觉地退了出去。
殷承景在同周福海下棋,总管公公显然不是对手,被杀得片甲不留,一个劲儿地摇头叹息。
“嘿,陛下,您可别光欺负咱家这个老头子啊,这儿正好来了个小的,让她试试?”周福海挥手招阮昔过来。
殷承景略抬抬眼,没反对。
“好好下,可别输的哭鼻子啊。”
周福海搭过拂尘,捶着有些酸的老腰,慢慢下了车撵。
阮昔倒也不客气,坐在殷承景对面,挽起袖子将原本的棋局挥乱,重新分好黑白子。
“你会?”殷承景有些意外。
“那是自然。”阮昔淡声道。
这些天她习惯板着脸了,下意识将些许肃杀气溢出,直到见殷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方才觉出不妥。只见她闭目半晌,再睁开时,星眸流转,唇角带笑,又变回了那个玲珑可爱的阮昔。
“那是自然~”
轻快的语调,微微歪着的小脑袋,看向殷承景的目光中还带上几分得意的挑衅。
可通身的飒气却仍藏不住,流露于举手投足的微末间。
明珠之光,尘何掩。
殷承景凝望良久,执着黑子却忘记落下。
目眩神迷。
他的阮昔,变得不同了。
殷承景按规格依次将子摆在星上,阮昔却连续将四子都排成了一条直线。
从未见过的章法。
当第五子也落下时,阮昔很是无语地抬起头。
“陛下,让棋也没这么让的啊。”
“嗯?”
“您连堵都不堵,下着还有什么意思?”
殷承景在这边愣,阮昔在那边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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