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小石村（1 / 2）

靡雾镇的常住人口其实只有17万人。

由于地势偏远，很多走出镇子的年轻人都不愿再回来这种小地方。

所以，镇上相对老龄化，30-45岁的这个群体反而成为了中流砥柱。

虽然四面环山，但镇上有一条浑河四通八达，水深，坝高，更像是湖泊，下游处有许多村庄，村民们以渔猎为生，捕鱼、捕蟹是当地人的主要经济来源。

宋景程与何画都是出生在小石村的，也就是曲鹿和周宇航刚刚离开的那个村子。

在回去宾馆的路上，坐在副驾上的曲鹿已经通过网络搜索到了宋景程的个人信息。

他是这个镇子有头有脸的人物，所有信息都同步在了网上，手机蓝屏的微光反射在曲鹿的脸上，她低声念着词条内容：

“宋景程，34岁，非全日制研究生学历，靡雾镇浑河景点承包公司副职。”曲鹿总结道：“他是个副经理。”

周宇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在导航上翻找着，同时回应曲鹿道：“我刚才在灵堂里听那些当地人说了，他们说这个景点属于个小厂子，虽然工作人员不多，但直接对口景区，权利还是挺大的。奇怪……这个宾馆不是镇上最好的吗？怎么现在还搜不到？”

曲鹿没理会周宇航，只是拿出打印带来的文件，是程琳曾在电话里说过的一些相关信息。

“何画也是34岁，家庭关系要比宋景程复杂一些，她母亲是在镇上开出租车的，父亲好像下岗后一直打零工，家里有个弟弟，就是刚刚的何淼。”曲鹿翻到下一页，“好像还有个妹妹，聋哑人。”看到这，曲鹿皱起眉头。

周宇航察觉到曲鹿的困惑，“怎么，师姐该不会是觉得这对夫妻门不当户不对吧？”

曲鹿沉默片刻，摇头道：“没有，我只是觉得事情闹到这地步，有说不通的地方。”

“哪里说不通？”

“出轨的妻子选择的不是离婚，而是自杀。”曲鹿轻叹一声，“也许我不懂婚姻里的规矩吧。”

周宇航差点笑出声来，他小声嘀咕“还有师姐不懂的东西吗”。

可下一秒，车子忽然发出“嘣”的一声怪响，紧接着就骤停下来。

周宇航吓坏了，以为自己又撞到了山羊一类的东西，赶忙挂挡，开门，下车。

曲鹿降下车窗，她看着天色已暗，小路两侧的路灯灯光极为微弱，怕周宇航看不清，就打开手机电筒为他照亮。

周宇航双手叉腰，很无奈地说道：“真够倒霉的，大路上就这么一个啤酒瓶子，都能被我给压到。”

曲鹿问：“破胎了？”

“破了。”周宇航蹲下身，用力地按着轮胎，“不行，开不了，得找人把车拉去店里修。”

曲鹿只好走下车子，她四处张望，附近没有看见路人。

整条阴森、漆黑的小路上，只有她和周宇航，以及一辆近乎报废的车子。

周宇航拿出手机想要搜索当地拖车公司的电话，可他发现信号全无，问曲鹿，她的手机也显示“无信号”。

“村里就是这样的。”曲鹿叹气，“信号时有时无。”

周宇航无计可施，决定翻出后备箱的工具来自己修理轮胎。

忙活了一阵子，还是不行。

曲鹿开始后悔没有带几件外套来，村里的气温到了夜晚骤降，她已经冷得瑟缩起了肩膀。

周宇航在听到她打了喷嚏的声音后，赶忙起身脱掉自己的外套，“师姐，先穿我的。”

曲鹿吸了吸鼻子，不客气地接过外套，裹到自己身上。

又处理10分钟，周宇航唯一的扳手换掉了。

两个人都无力地耷拉下肩膀时，路边闪过一道手电筒的光。

照得二人都睁不开眼。

“外地来的吧？”手电筒的主人的普通话里有乡音，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咋了？车子出问题了？扎胎啊？”

待到适应了电筒的强光后，曲鹿才看清那是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他嘴里叼着烟卷，是那种包裹着烟草的旱烟，味道很冲，呛得周宇航都咳嗽起来。

中年男子不以为然地踢了几脚轮胎，说了句“没啥，把玻璃渣子剔出来就行了”。

周宇航抱怨道：“我扳手都坏了，剔不出来。”

中年男子从周宇航手上接过工具，蹲下身，把手电筒搁在地上，摸索着轮胎处理了几下子，没多一会儿就拿出了一块玻璃碴。

“行了，试试吧，能开走。”

周宇航喜出望外，赶忙坐进驾驶座去打火。

剩下曲鹿站在车旁，她感觉到中年男子在上下打量着她。

“哪来的啊？”他笑着问。

曲鹿回道：“湘城。”

“哎呦，大地方啊，来旅游啊？”

“不是旅游。”

“那是来探亲戚的？亲戚在哪个村子？男的女的啊？没听说过有谁家里的亲戚像你们这样长得俊呢。”

过于热情的盘问让曲鹿感到一丝不适，可对方毕竟帮助自己和周宇航解决了问题，她也不好冷漠相对，就实话实说道：“我们来帮人打官司。”

中年男子不由一怔，恍然大悟道：“哦，小石村的那对小夫妻啊？哦呦，我知道他们，大家都知道他们，那家小媳妇前阵子卧轨自杀了嘛，巧得很，就死在我家后面的那片林子后，还是看门的黄狗嗅到血腥味儿的呢。”

曲鹿沉默地听着这些，直到周宇航兴奋地喊道：“师姐，能走了，快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