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追逐错误的人(二)(1 / 2)
半个小时后。
手指敲击在桌面的声音“咔哒”、“咔哒”。
曲鹿看向那透露着不耐情绪的指尖,很快就听见对方又一次开口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去找景区总监宋景程到底有什么企图?”
这一次,直接把“目的”升级成了“企图”,更让曲鹿感动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说话也解决不了问题。”坐在曲鹿对面的民警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到4了,而笔录还没有完成,牵扯到5点之后就算是加班,他的语气也不由得急躁起来,“知道你是城里来的律师,你们那有你们那的办事方式,可你现在是在我们这,也得尊重一下我们本地的规矩吧?”
曲鹿的沉默并不是不配合,而是她对这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自己带来派出所的民警有着不满。
尤其是他们的问题只徘徊在曲鹿与宋景程的“关系”上,而非针对“行为”。
其中一位年长些的民警第5次问曲鹿:“你是有计划地出现在宋景程的单位门外,企图在他工作期间造成影响、企图令他的公示出现问题,是吗?”
曲鹿同意前半句,但后半句,她感受到了无中生有。
只不过,既然提到了“公示”,她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我向你们进行举报的话,镇上就会重新考核他的升职档案吗?”曲鹿终于开了口。
两位民警互相看了一眼,年轻的那个立刻低下头去开始记录。
“你想举报他什么问题?”年长的那位问道。
曲鹿坦言道:“我曾经是他的代理律师,为他打赢过一场官司,相信你们也都听说过这件事,就发生在一个月之前。”
民警盯着曲鹿,只是再一次问道:“那么,你想举报的是什么?”
曲鹿立刻说:“我要举报他涉嫌提供了虚假案情资料,这个案子的结果都是错误的,他不该赢那场官司。”
民警又问:“这就是你在他单位闹事的原因?”
“我没有闹事。”曲鹿强迫自己保持着理智的沟通情绪,“我是要来询问他提供虚假内容的原因,我是整个案子的代理律师,而我有权知道真相。”
“他为什么要提供虚假资料呢?”
“这也是我的问题。”
“也就是说,你并没有证据证明他提供了虚假内容,你只是怀疑。”
“所以我才要问他原因。”曲鹿的语气有些激动,“我在为他代理案子的期间可以和他正常交流,但是结束了官司后再次相见,也就是今天,我可以感受到他的不对劲,也更加确信他极有可能是个道貌岸然的人,我必须要和他进行证实!”说到这,她看向年轻民警停顿下来的笔尖,“我刚刚说的这些不需要记录吗?”
那位年轻的民警点头道:“需要。”
曲鹿充满怀疑地问:“那你为什么不写下来?”
“我已经记录好了。”
“可你刚才什么都没有写。”曲鹿戳穿道,“你们是不相信我说的吗?”
两位民警赶忙解释道:“我们没有任何不相信你的意思,但你自己刚刚也说了,只是怀疑,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就算你曾经是他的代理律师,也不能公然去人家的单位门前闹事,那是影响公共治安的行为,我们只能想把你带回来。”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只是要和他要一个真相!”曲鹿忽然就站了起来,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有情绪失控的这一天。
她自认为能讲道理的事情,就不需要用愤怒、斥责来解决。
可不管她如何表述自己的目的和理由,对面的两位男性民警都会把一切归结到她的“情绪”上。
尤其是他们的笑容里透露着一丝无奈,不停地安抚着曲鹿:“别激动,你别激动,先坐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好好沟通。”
他们将曲鹿的据理力争视为一种无理取闹。
或者,是更低级一些的行为——
“撒泼”。
这让曲鹿也不由地怀疑起自己来。
她缓缓地坐回到椅子上,神色尴尬地看向四周,总觉得其他人都在打量着她,那些眼神中暗藏着嘲笑、轻蔑、审视……令她不安地反问起自己:
我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了?
我刚刚表现得太没教养了?
我说了不该说的吗?
我选择沉默比较好?
这些自我怀疑是曲鹿此前从未有过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好像只要来到这个镇子上,她就感到自己行动不便,连大幅度地抬起手臂,都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看。
再加上对面的民警态度松弛,语调闲散,以一种很轻松的态度对曲鹿的行为进行评判:“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那位宋经理,啊,应该是宋总监了,他在镇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会相信他打个官司还欺骗代理律师啊?这不影响自己名声口碑嘛,他不至于。”
“对啊,这位律师小姐,你也是拿了人家的钱,不能反口咬人吧?”
“宋总监的老婆死了后,倒是有挺多小姑娘盯上他的……”
最后这句话狠狠地戳痛了曲鹿。
她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睁圆了眼睛问道:“你们什么意思?”
年长一些的那位民警茫然地看着曲鹿:“怎么了?”
曲鹿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她反问道:“你们觉得,我是在骚扰宋景程?”
“你看,你又误会了。”那位年长的民警直接站起身,他无奈地拍了拍同事的肩膀,“小赵,我看我别在这碍事了,接下来你处理吧。”
那位年轻的民警也露出为难的表情,“王哥,那我接下来的笔录怎么记啊?这事儿算个人感情问题纠纷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