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金斧子(一)(1 / 2)
“十四班啊,那一届的十四班可是我从教生涯中的高光三年了。”
班主任在提起当年时,眼里控制不住地大放光彩,尤其是翻到何画的联系簿那页,她更是眼神明亮:“何画是那届的尖子生,不仅是班级里前三名的常客,就连全年级的榜单,她都没掉下过前十,其他老师可羡慕我有她这样的学生了,任谁都说她是名牌大学的料子。”
曲鹿坐在这位年过半百的班主任面前,静默地听着她将何画的形象描述得更加清晰。
在她的口中,何画不仅是成绩优秀的学生,更是情绪稳定的班级干部,她会主动帮老师、同学分担本不属于她的琐事,就像是只有会在电影里出现的“好人”形象。
“这孩子人品端正,积极向上,凡事总能朝着好的方向想。她父母虽然不能给她什么帮助,但她从没有因此自卑。这要是换了其他孩子,很多都会嫌弃父母是卖鱼的一身腥味儿,何画就不一样了,她一放假就会去帮家里的忙,她懂事。”
听到这,曲鹿身旁的周宇航脸上出现了疑惑。
他总觉得这种形容与他印象中的何画不符,尽管,他的这种印象也是从另外的人的嘴里先入为主。
直到班主任惋惜地叹道:“唉,就是可惜了啊,她这一生挺不容易的,没想到会被泼了那么一身脏水,那些人都不了解她,她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不知羞耻的事情呢?”
说着,她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曲鹿斟酌着语言,轻声问道:“您没有试过为何画的为人说句公道话吗?”
班主任重新戴上眼镜,无奈地看向曲鹿,“我是快要退休的人了,就算我出面维护何画,谁又会相信我?比起她的丈夫,我的话会更让人信服吗?”
“可您至少应该试着去帮帮她。”
“我只是个外人。”
曲鹿默了默,“我也是个外人。”
班主任陷入了沉默。
办公室外在这时响起了“下课”铃声,时间是5点整,再过1个小时,就是晚自习的时间。
其他老师开始陆续回到了办公室,曲鹿面前的班主任也抽回了思绪,她还要自己的正常生活要进行,对于帮助曲鹿的事情,她只能是借出联系簿。
“总之,这个先放在你那里吧,能帮上忙最好。”班主任的态度比起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想被其他同事听见内容似的,而且,她也刻意避开了何画的名字,只在最后交代了一句:“都是很多年前的通讯录了,有些电话号码未必会保留下来,你们自己试着联络吧。”
接着,她说了句自己还有晚自习,曲鹿和周宇航也都识趣地离开了。
两个人走在高中校园里,时不时会有学生回过头打量他们两个。
曲鹿无心理会任何目光,她翻找着联系簿里的余泽的电话号码以及家庭住址,并要周宇航记在手机里。
“洗浴中心啊……”周宇航看了眼住址上的关键字,“如果全家都住在这种生意地的话,应该不好搬走吧。”
曲鹿也盯着那一行小字——
“同乐洗浴”。
这家洗浴中心在二十年前还是个小门脸,只有100平方米不到的平地一层,是在最近五年的光景里,这家店才突飞猛进地发展起。不仅买下了三层独楼,还在隔壁延伸出了一间同名便利超市。
唯独具体位置保持不变,老板相信“风水”之说,认定了在哪处发家,就要在哪处保留,换了地点会破坏了财运。
所以,曲鹿和周宇航找到这里时,闪烁的霓虹灯光和进进出出的客流让洗浴中心显得很热闹。
曲鹿看了眼停在门口的奔驰e300,像是有着固定车位,与其他顾客的车子区分开。
当她推开进去大厅,男女服务生都分别迎上来,要递上洗浴需要的号码牌。
曲鹿摆手拒绝,她说:“我是来找人的。”
女服务生微笑道:“您找哪位?”
曲鹿说:“请问余泽是住在这里的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两个服务生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后,男服务生向前一步,他问曲鹿:“你找我们老板的话,需要提前预约才行。”
周宇航顺势吹了一声口哨,他没料到高中合照上那个寸头男同学竟然已经成了三层楼的大老板。
“也就是说,他确实是在这里?”曲鹿只需要确定这件事。
服务生们点了点头,说老板在楼上办公室。
曲鹿问道:“如果我没有预约,我还可以在这里等他吗?”
两位服务生都表示可以,甚至还很有待客之道地邀请曲鹿和周宇航去一楼的餐厅,那里有饮品,可以坐在那里等。
曲鹿道了谢,但是她选择坐在门口的开放区里等候,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确保不错过任何一个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约莫傍晚7点左右,也是曲鹿等了近乎40分钟时,楼梯那边有不同于顾客穿着拖鞋时的脚步声。
是沉甸甸的皮鞋。
曲鹿循声抬起头,走下来的那道身影穿着很花哨的热带风格衬衫,脖子上的金链条很粗,寸头修整得板板正正,即便是在室内,他也不合时宜地戴着太阳镜,右耳后边卡着一根香烟,走到前台和服务生说话时的语气很油滑,年轻的女服务生表现出羞怯的模样,言语里也带着几分恭敬的态度。
曲鹿立刻认出他来,周宇航也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是余泽。”
上一次在何家小区的楼道里撞见过的。
曲鹿点点头,正打算站起身的时候,拐角处的汗蒸去里走出来一个高个子、肤色黝黑的年轻男人,余泽在看见他的瞬间抬了抬下巴,算作打招呼。
对方也走过来,简短地交谈了几句,像是熟人之间的问候。
等到男人离开后,余泽拿过耳后的烟打算点燃,迎面却看到曲鹿走了过来。
她示意年轻男人离开的方向,对余泽微笑一下,直截了当地问道:“没想到余先生竟会认识他?”
余泽下意识地眯起眼,“怎么了?我就不能认识卖鱼佬?”
曲鹿笑意更深了些,“我也认识他。”顿了顿后,她继续说,“他叫赵博,是副食市场里的鱼贩,也是何画生前的出轨对象。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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