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罗生门(一)(1 / 1)
王春艳,女,52岁,长易小区内负责13-16号楼的保洁。
她的上班时间是每天早上7:30,戴好防尘帽和口罩,先从最后一栋16号楼的1楼开始往上层进行打扫。
几乎每次8点整的时候,她都会打扫到7楼或者8楼。
7楼住着的是外地务工人员,家里生了三个孩子,门口总是堆着鞋架和昨晚扔出来的垃圾,地上被他们搞得黏黏糊糊的,王春艳每次都气得不行。
可他们是业主,她又不好说什么,最大是私下里抱怨罢了。
但是8楼就不同了,那两户人家都很有素质,尤其是住在大套房的801,一家三口都是体面人,听说男主人是景区的一个小头头,每天8点左右,他都会准时出门上班,有时会和王春艳在电梯口碰见,他都会笑容可掬地主动打一声招呼。
“辛苦了。”
“今天真早。”
“您打扫得真干净。”
作为回礼,王春艳会帮他按住电梯,有时也会帮他们家的女主人扔掉垃圾。
他们家的垃圾袋一直是黑色的,系起来的两条带子则是红色,王春艳已经可以非常熟练地分辨出楼梯处的垃圾里哪一个是他们家的,她有时会帮着提下去,女主人也很感谢她的帮忙,时常与她一同聊天,尤其是两个人刚好乘坐同一趟电梯时。
基本上是王春艳处理好了自己负责的4栋楼的清洁任务后,回来一楼的展板上填好姓名,那会儿一般是上午11点。
那家女主人通常都在那个时间里买菜回来,走进楼道里会热情地喊她一声“王姐”,还会和她分享附近超市里的鸡蛋在打折。
“她是个漂亮又阳光的女人。”王春艳在回忆起与何画的每一次接触,很感慨地说:“不像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她应该是上过正经大学的,在家里伺候丈夫儿子实在可惜,我还想要给她介绍个工作呢,但她说她丈夫不喜欢她去打工,丢人,所以她一直在准备考个正经的事情,好像想考教师。”
曲鹿听着王春艳说的这些,她计算着时间,问起何画出事当天的细节。
王春艳很认真地回想着,“我那天没有看见她,一直到上午我收工,还在楼下站了会儿,也没看她回来。我当时以为她可能是有事了,而且也未必说每天都要买菜。不过,她儿子那天中午回家了。”
曲鹿皱起眉,“她儿子?”
“是啊,就她家那个高高瘦瘦的帅小伙,长得够俊的,我一个老太太看见了都喜欢得不行,总是爱多看他几眼,所以他一出现,我老远就看见了。”
“他平时不常在那个时间回家吗?”
“对啊,高中生嘛,时间紧,我从来没有在中午那会儿看见过他,所以我就多问了他一句。”
当时的王春艳看见宋煜急匆匆地朝着楼宇门走,随口和他招呼道:“回家取东西啊?”
宋煜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表情不算自然地扯了下嘴角,含糊地“嗯”了声,接着便用密码打开楼宇门,飞快地走进去。
“他看着十万火急的。”王春艳对曲鹿说,“我那会儿还以为,他可能是急着要去厕所,憋不住了。”顿了顿后,她才叹息道:“那想到当晚就传出了他妈妈出事儿的消息,唉,估计他那会儿已经知道了,毕竟是家里人。”
是在这个瞬间,曲鹿和周宇航都露出了极为错愕的表情。
“王女士。”曲鹿压低了声音,她的神色显露出焦急,沉声问道:“你刚刚的那句话,能不能再重复一遍?”
王春艳怔怔地说:“我哪句话说得不对了吗?我就是说,他毕竟是他们的家里人……”
“不。”曲鹿纠正,“之前的那句话。”
“他中午就知道他妈妈出事儿的消息?”
曲鹿心头发怵,她恍惚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句……”
如果宋煜早就知道会发生不幸的话,就说明何画的死不仅仅是简单的谋杀。
而是一场蓄意已久的、有条不紊的布局。
谋划者,很有可能不仅仅是宋景程。
曲鹿回想起宋煜那张总是难辨喜怒的脸孔,她竟感到一丝寒意。
王春艳在这时说:“曲律师,我不是来要悬赏金的,我虽然只是个保洁,但是不该我拿的钱我也不会去想,更何况,你的悬赏是用来收买人心,给少了买不到,给多了也没必要,毕竟你只是个外人,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把我说过的话告诉其他人,就算一定要做证据,也别提我的名字。”
曲鹿恍惚地看向她。
王春艳无奈道:“我女儿马上就大学毕业了,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正义就给她添麻烦,小人物的生存本就不容易,希望曲律师能够体谅。”
曲鹿的表情有些动容,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王春艳感激地道了谢,她起身离开曲鹿的房间。在曲鹿和周宇航整理资料的时候,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这次找来的人,是小石村的那对夫妇。
朱长军和黄丽娟。
他们是提着水果来的,六个苹果,八个橙子,都是大吉大利的数字。
周宇航发现曲鹿在看见他们两个的那一刻,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
可曲鹿是个擅长掩饰内心情绪的人,那种有些厌恶的神色仅仅出现了2秒,她很快就露出笑脸,示意二位坐在面前的椅子上。
黄丽娟满脸堆笑地和曲鹿东拉西扯了些闲话,就好像关系非常熟络似的。
曲鹿看向手机,10点整,她不打算浪费时间,直截了当地对黄丽娟说:“是为了我发出的悬赏而来的吧?”
黄丽娟和朱长军互相看了一眼,也不再掖着藏着,讪笑着点了点头,又市侩地和曲鹿确认道:“真的是六万块吗?”
曲鹿回答:“只要是和谋杀案有关的实情,我就会履行悬赏令上的承诺。”
一听这话,朱长军最先变了脸色,他急躁地开口:“那是自杀案啊,警察那边都已经结案了,怎么又成了谋杀?谁能干出那么可怕的事儿?镇上都是老实人,曲律师你肯定是搞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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