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少女的来电（一）（1 / 1）

“樊思艺的父亲是去世的，准确说，是意外死的。不过，也是先和她妈妈离婚之后出的事。”

“你确定？”

“确定，我是特意拜托了那位齐警官……应该说是齐队长，拜托她在做笔录的时候特意问了那位班主任，她了解每个学生的具体情况。”周宇航将手里记录下来的信息递给曲鹿，用签字笔指了指他画出来的关系图，樊思艺在较为靠近宋煜的位置。

曲鹿很认真地看着周宇航写出的字迹，低声喃喃着：“她爸爸是卸货工……是在她中学三年级时去世的。”

“卸货的时候没拿住工人卸下来的铁板，对方扔给他的时候砸到了头，当场就死了。”

曲鹿的目光游走在记事本上，看到樊思艺的母亲是镇上一家连锁超市的售货员，由于镇上最近出了经济问题，樊母已经四个月没有领到2200元的工资，正在参与同事们的上访行为，所以早出晚归，根本顾及不到樊思艺。

“我了解了一下这个镇子上的平均工资水平，最低2100，那这个2200的工资也算是刚刚超过当地及格线了。”周宇航在说这话的时候，仍旧是感到有些匪夷所思地叹了口气，“要靠这个钱来养活一个高中生，确实是不太容易的事情。”

“可樊思艺这个女孩被教育得不错。”曲鹿将记事本合上，从椅子上站起身，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她若有所思地说着：“她的眼睛里并没有苦大仇深的状态，相反，她还保留着过于乐观的纯真。”

周宇航看向曲鹿，“师姐，你今天不是和她见过面了吗？关于那晚的事情，她还是不肯说？”

“她大概是有想要保护的人。”曲鹿挑了一下眉，又重新打开记事本，看向了“宋煜”的名字。

如果代入自己的少女时代，曲鹿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参考性。

她在春心萌动的年纪从未对异性有过任何多余的关注，更多的都是在考虑自己的感受。

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她回过头去重新审视自己的学生时代，会发现少年少女在特定的环境是会对彼此产生懵懂的好感的。

哪怕她在当时没有意识到，可成年后的她会明白，在那个时期，曾经有对自己暗示过好感的异性。

而其他同性也会对那种异性产生不一样的感觉，会喜欢议论学习好、长相出众的人，曲鹿用学生时代的眼光来看现在，可以很确定宋煜就是会吸引异性群体的存在。

“他长得很干净。”曲鹿的语气平平淡淡，冷静得如同一个保持着客观态度的局外人，“成绩也很好，能够唤起很多这个年纪的女孩子的某种性意识。”

周宇航真不敢相信曲鹿能用这种淡漠的语调来说出这么直白的内容。

“师姐，你是真不把我当男人看啊。”周宇航很快又纠正道，“不，你可能都没把我当‘人’。”

曲鹿压根不理会周宇航的抱怨，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傍晚7点钟了。

“应该去吃晚饭了。”她才刚刚说完这句，就发现了屏幕上显示着5通未接来电。

是陌生号码。

曲鹿看了眼开头的三位数字，迅速在搜索栏查找了归属地，发现是镇上的本地号码。

既然如此，就说明不是诈骗电话，而且看最近的一通，时间是在10分钟前。

曲鹿皱起眉，她有种非常不妙的预感，迅速拨回电话，“嘟——嘟——”的忙音响了很久，对方都没有接通。

房间里静悄悄的。

周宇航看出曲鹿的表情有些凝重，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曲鹿已经打出了不下10通电话。

仍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曲鹿很快就意识到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直觉告诉她这个号码的主人不是随便打来的，而且——

“本地人知道我号码的人不多。”曲鹿看向周宇航，神色变得焦躁起来，“除了齐心，再没有人知道我这次来的手机号。”

周宇航问道：“你没有给过其他人吗？”

曲鹿忽然就醒了神似的，她睁大了眼睛，看着周宇航说出：“樊思艺。”

周宇航一怔。

曲鹿不安地说道：“我今天给过她我的电话，还有我现在住的地方她也知道……”

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砰砰！”的剧烈敲门声。

曲鹿和周宇航皆是神色一震，甚至来不及询问对方是谁，曲鹿就匆匆去打开了房门。

“吱呀——”

房门敞开的那一瞬，出现在门外的是一个满身酒气的醉汉，他脸颊通红，摇摇晃晃地指着曲鹿说：“敲、敲了多长时间了，你这么半天才开门，臭婆娘，像话吗你！”

曲鹿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周宇航更是恼火地走上前来，将曲鹿护在身后的那一刻，男人伸出手臂要来抓，周宇航猛地打开他的手，还没等开口训斥，一个女人赶忙上前来拉住男人，讪笑着对曲鹿和周宇航道歉：“不好意思啊，我老公喝多了，敲错了门，不是有意的噢，别介意、别介意！”接着就骂骂咧咧地拽走了醉汉。

曲鹿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她回想起自己独自身在靡雾镇时的遭遇，又不由地想着如果刚刚只有她自己的话——后果是否不堪设想？

而假设……打给她电话的那个人也是独自一人……

曲鹿哽咽着抿紧嘴唇，她抓紧周宇航的手臂，“和我来。”

他们一起下了楼，走出旅馆时，曲鹿飞快地在脑子里搜索着可能找到樊思艺的地点。

学校、家，又或者是白天时去过的那家冷饮店。

但一个个找起来只会浪费时间，而且又不能声张，曲鹿现在没有任何把握确定那个号码属于樊思艺，她只是想要用最短的时间去找到号码的主人。

所以，最快的方式就是分头行头。

曲鹿下定决心般地对周宇航说，“这个时间的话，她如果是在学校就还没有下晚自习，你想办法联系到她学校的班主任询问她是不是在学校，如果不在，就问出班上谁和她的关系好，她有没有可能在对方家里一起做功课，而我……”曲鹿顿了顿，“我要去白天和她见面的冷饮店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