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翠观音(三)(1 / 1)
赵博恼火的紧皱眉头,他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能来指使他、和他讲条件!
每个人都在对他指手画脚,用他的性命威胁他,用他残酷破败的余生来胁迫他!赵博愤恨地喘着粗气,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可人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捂着胸口,缓缓地滑跪到了地上,满头都是冷汗,痛苦而艰难地说道:“给、给我……把药给我……”
何画不急不急,也不慌不忙,这一刻的她掌握着赵博的生死存亡,如同上一次的他,地位的转换令何画体会到了拥有力量原来是一件这么喜悦的事情。
她可以决定赵博的痛苦程度,这让她想要维持这种快乐久一点。
哪怕赵博已经改变了态度,他开始苦苦哀求她,眼泪和鼻涕聚在脸上成了一团,令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十分滑稽丑陋。
何画沉着眼,她一字一顿地对赵博说,“你听见我都说了什么,别废话了,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会给你药的。”说着,她把其中一粒白色的药片扔在了赵博面前,如同恩赐。
赵博迅速抓起那片药按进嘴里,囫囵吞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呼吸比刚刚正常了一些,但一日三次的药片剂量必须是3片,他必须再吃下另外2片才能稳住病情。
何画想要他用什么去交换他心知肚明,他也知道一旦说出口,今天的药是可以吃到,但日后的药,就要被彻底断掉了。
穷鬼得了富贵病,赵博是觉得自己可笑,但蛆虫也想苟延残喘,而且就凭他的眼界,也根本不想考虑明天是否真的会断药。
只顾着眼前的利益,才是他这种人的追求。
“我告诉你的话……你就会把剩下的药都给我,是不是?”赵博再三确认。
何画点点头,“我只想要我想要的,没兴趣和你多费口舌。”
赵博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画手中的药瓶,他坦言道:“是你老公的保姆找到我,她开了价钱,要我接近你,和你搞好关系,他们在我刚来到这个镇子上的时候就找上来了……”
何画虽然已经料到赵博背后是有人指使的,但她没想到时间会这样久远。
赵博是在半年前出现在镇子上的,而程琳是在四个月前找到何画提出想要做保姆的请求,最让何画急于确认的,是赵博口中的“他们”。
“除了她,还有谁?”何画问道。
赵博神色不耐,他的嗤笑声中流淌出轻蔑与嘲讽,“你真的这么蠢啊?你老公早都搞上别的女人了,他嫌你碍眼,所以才设计这么一出好戏,你竟然还来问我,有这个时间,你不如早点和你老公分一分财产,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骗得这么惨了……”
何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平静地听着赵博叙述着他的恶行。
不,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恶行。
是宋景程、程琳与他三个人的。
可仔细想想,又岂止是这三人呢?
从何画16岁至今,那些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在推波助澜地将她引进长满翠绿色高草的沼泽地里,她选择相信他们,是因为她并没有体会过那种被掩饰得很好的腐烂恶意。
在她的成长环境里,除了父母弟弟与那些泛着腥味儿的鱼之外,就只有堆积在书桌上的课本和角落里的皮筋。
她的日子简单而普通,学习结束后便是去楼下和同龄的伙伴跳皮筋,没有见识过百褶裙下的密道,也没有看到过写在纸条上的低俗话语。
她从不知自己是宋景程与同伴们打赌的一个道具,更不知道李佳佳刻意挑选了能错过她堕胎的日子带她去那家医院。
每一个环节都埋下了荆棘种子,何画赤脚走在上头,哪怕当时未曾感到尖锐痛楚,但掌心处已被印出了痕迹。
待荆棘长高,足以遮天蔽日后,她会被困在没有出口的囚笼中。
只有她一人的笼子,任笼外的人观赏嘲弄。
可是,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何画不解,困惑,迷茫,她明明能解答出老师们都做不出的数学难题,可面对自己人生的课题时,她却错上加错。
赵博觉得她废话实在是多,从地上爬起身想去抢她手里的药,却被她猛地躲开,并以一种充满憎恨的眼神等着他,那是警告他不要靠近的意思。
赵博看到她眼眶变红了,她好像受到了刺激。
这令赵博不由地嗤笑出声,他端详着她的神色,讥笑道:“你是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整件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有什么区别吗?你男人玩腻了你,不想要你了,你还不肯乖乖离开,他当然要自己来处理掉麻烦了。”
何画眯起眼,她重复着他尾句的那两个字:“麻烦?”
“你知道他们两个是怎样和我说你的吗?”赵博歪过头,搔了搔耳朵,又把口水啐到地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再次开口说道:“他说你无趣,像个木头,在床上动也不会动,没有一点滋味,而且也不能为他提供任何资源,除了会煮完美的溏心蛋之外,已经一无是处了,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一个丈夫。”
“他想要尽快摆脱你,搞上那个保姆也不是突然之间的事情,听那女的的意思,他们两个在很早很早以前就搞到一起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们知道我有毛病,和我签了合同,答应给了一大笔钱,要我把你办了,交代我怎么应付警察,至于剩下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就可以。”说到这,赵博露出不满的表情,“但我没想到他们是想把你推给我,我可不打算和你这种老女人继续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等过阵子拿到尾款,我就要彻底远走高飞,再也不会回来这鬼地方。”
鬼地方。
何画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她什么都没说,垂落手臂,药瓶掉落在地,赵博疯一样地跪在地上去抓散到地面的药片。
何画沉默地注视着他,才发现他的药,和宋景程给她吃的是同一种。
不同的是,他是真的有病。
而她,是被迫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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