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隐藏的男人（一）（1 / 1）

“哎呦，你说何画啊，那女人可不简单，小石村沟沟里出来的姑娘，连大学文凭都没有，却能嫁给那么优秀的男人，你就说她的手段肯定不同寻常吧？”

“老公优秀算什么，她不把她老公当回事才厉害！和她妈那个鱼摊子隔壁位置的男人打得火热，那小伙子虽然是外地人，也没啥社会地位，可皮相好啊，又年轻，给何画迷坏了！”

“我听说何画之前要考教师的，还报了个咱们镇下面的乡村岗位，也愿意去支教的，那小伙子好像还担心她要和自己分手吧？”

副食商场里闹哄哄一片，杀鱼摊位前的小贩们一边回应曲鹿的问题，一边忙着处理手里的鱼。

那些鱼都是从水缸里刚捞出来的，一个个的还活蹦乱跳，用菜刀的刀柄“砰砰”砸下去几次，砸在鱼头上，就都稍微迷迷糊糊地老实了些。鱼贩会迅速地掏出鱼肚、鱼肠，但会利落地避开鱼胆，那东西味道不好，容易破坏鱼肉组织。等内脏都掏干净了，就开始刮鳞。尽管整个过程很快，但由于是活杀，翻着白眼的死鱼也会摆动几下鱼鳍和鱼尾，垂死挣扎的样子尽显绝望和无力。

站在摊位前的曲鹿沉默地注视着案板上被剥光的鱼鳞的死鱼，在鱼贩接下来的那句“卖鱼佬来没来啊”的叫喊中，她才回了神。

抬头看向面前的鱼贩，他们都在帮曲鹿盯着隔壁的动静。

曲鹿和周宇航是在10分钟之前来到这个副食市场的。

但准确说，他们是在早上9点钟就回到了靡雾镇。

两个人昨天便决定了时间，凌晨2点起程，曲鹿想要在上午就到达镇子。

平均每个人开了两个小时的车，7点30左右到达镇上，吃了个早餐后，曲鹿便和周宇航找到了何画生前曾工作过的副食市场。

这里其实是韩二春和何国军上班的地方，何画只是偶尔来帮忙，听附近摊位的人说，何画自从三年前开始就很少出现在这，她忙着备考，还惹韩二春为此抱怨。

“因为老何也不是经常来的，他上午去他姑爷的景区里干活，姑爷给他安排了门卫的好差事，他都高兴死了，就觉得自己地位不同，哪还愿意回来这地方混啊？”鱼贩嗤笑道：“剩下韩二春自己又得捕鱼又得杀鱼的，她整天怨气冲天骂个不停，也就何画还愿意来帮帮她。”

曲鹿听着这些，侧眼看向周宇航手里拿着的录音笔，绿灯还在闪，代表所有的叙述都被录了下来。

当她问起与何画关系不正当的卖鱼佬的事情时，鱼贩们的笑意更加暧昧：“倒是都能理解，婚姻里太久了，无论男女都想要点刺激，赵博才21，认识何画那会儿也就19，说真的，都没比何画她儿子大多少呢，哈哈，肯定还是嫩草好吃。”

周宇航撇了一下嘴，他竟然也有点赞同这句话，小声嘀咕了句：“嫩草可能也喜欢被老牛吃。”

曲鹿觉得他废话多，回头瞪了他一眼。

周宇航立刻露出谄媚的笑脸，他笑眯眯地说：“师姐可不是老牛，但我确实是嫩草。”

如果是从前的曲鹿，大概会毫不留情地数落他几句。

可如今却说不出太刻薄的话来，因为只要一看到他的脸，曲鹿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个星期前的那天晚上。

当时的她才从客车上走下来，是她离开靡雾镇后中转的客车。由于身无分文，她其实很担心会被赶下去，幸运的是售票员竟然认出了曲鹿，她说她在网上看到过曲鹿在法庭上胜诉的视频。

“曲律师，您当时为那名未成年少女打赢的官司我至今都还记得，网上对你的评价也非常高，你是少见的可以为正义声张的人，我愿意为你付车票，也愿意把你接下来要去的地方的车费也付清。”

曲鹿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将一个猥亵少女的中年人送进过监狱。

也是因为自己多年前的善果，才为她得到了185元的车票清算。

当晚的她在下车的那一刻并没想过要先回去家里，也许是不想父母担心，也许是自己太狼狈了，她首先想要去见的，只有周宇航。

在他的公寓里，她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还折腾他给自己做了热汤面。

周宇航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怨言，唯一的抱怨，就只有她不该撇下他独自回去靡雾镇。

“我下次再也不会信你了。”周宇航在当时说，“以后不管你去哪里，我都要跟着，免得你总是脑子发热做傻事。”

所以，当曲鹿再一次决定回到靡雾镇时，她坦诚地和周宇航表明了自己的意愿。

“我打算回去翻案。”她的表情很认真，面对自己的错误，她终于做到去接受，“我不想日后总是回想起这个错误，既然错了，就该去弥补。”

周宇航什么都不多问，他只是配合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

这一次，曲鹿没有拒绝。

比起前两次造访靡雾镇，第三次的曲鹿是主动的，她首先去找的人，就是何画案件中的另一个隐藏当事人。

卖鱼佬赵博。

当曲鹿正准备想鱼贩索要赵博的电话号码时，背着一袋冻货的男人已经走了进来。

鱼贩大姐立刻指着他喊道：“赵博！快过来，有人等着你呢！”

曲鹿循望过去，这才看到了年轻高大的男人。

其实早在庭审之前，曲鹿曾试图联系过他一次。毕竟他是何画的出轨对象，曲鹿要与他核实情况。

但不巧的是，他当时回了外地老家。

宋景程也强调自己多次联系过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实在是很巧。曲鹿当时心想，他似乎是刻意躲避似的。

一直到庭审结束后，他也没有出现在曲鹿面前。

就连现在见到了曲鹿，他的脸上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寡言少语的会让其他鱼贩们调侃他像是个哑巴。

直到他把冻货都放好在自己的摊位后，才转头看向曲鹿和周宇航，吸弄了几声鼻子，平静地问道：“你们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