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她曾经的家(五)(1 / 2)
北方的冬初总是刺骨的寒。
无论白昼还是黑夜,就连晌午也是冷风阵阵。
尤其是今天没有太阳,阴郁的天空里蒙着一层蒙蒙雾气,不是白色,也不是黑色,是浑浊的灰。
老鸦时而从枯败的树林里哑叫着飞出,暗哑的声音吵人清净。
骑着三轮车的小贩在叫卖着烤红薯,糖葫芦推车也紧随其后地喊着“3元一根5元俩”,两种声音此起彼伏,掩盖住了河堤路下的窸窣声响。
居民区之外的百余米处是镇上的浑河下游,时值初冬,河面还未结冰,但只要稍微靠近河岸,已然能感到一阵寒风扑面而来。
这附近几乎无人出没,因为要顺着小石阶走下来,那石阶还断了几阶,已经树立起了“危险,禁止入内”的告示牌。
尤其是桥下又黑又臭,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与流浪猫狗都会在此处大小便,偶尔也会有拾荒者在这里小住。
可今天却没有半个人影,桥下只有高高堆起的塑料瓶子小山,大概是拾荒者遗忘在这里的家当。
顺着那些塑料瓶往前看,有半个人高的绿色垃圾桶被挪到了河边,像是故意遮挡着什么似的,从桥下通过的话,很难注意到桶后藏着人。
只能听见隐约的气泡声。
因为,曲鹿正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抓着头发,他把她的头按进了河水里。
曲鹿的挣扎已经开始变得缓慢,她在心里记着次数,大概是第7次,在水里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她的窒息感也越来越强烈。
前几次的她还可以拼命挣扎、踢打,但这次开始,她明显没了力气,而且长达2分钟的憋气就快要到达她的极限,她觉得自己真的可能会死在这条河里。
冰冷的河水深入耳廓和鼻腔,她屡次想要咳嗽,但一张嘴,吐出的气泡反而掠夺了氧气,她不敢有过多浪费力气的举动,她很怕就这样客死他乡。
早知道会变成这种局面,就不该甩掉周宇航独自回来靡雾镇的。
曲鹿眼前凌乱闪现的画面里,除了河底长满苔藓的石块、杂草,就只有她最后一次见到周宇航时的景象。
他当时正在和其他同事说着工作,没有注意到她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曲鹿急着避开他,离开律所的脚步匆匆。
当时的她只想把周宇航留下,她单打独斗习惯了,即便周宇航对她百依百顺,她也更喜欢个人主义。
把他也带来就好了。曲鹿再次懊悔不已。
这时,男人提起曲鹿的后颈,她被从河水里拎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没到3秒,又被狠狠地按进了水中。
河面映着男人戴着的面具,一只红脸猴子,凸起了两只眼球,嘴巴咧到耳朵,猴脸脏兮兮的,更显狰狞。
猴子连半句话都没有说过,从把曲鹿抓进巷子里后,就一路避开人群把她带到了河边。
曲鹿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高大的成年男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压抑自己的恐惧与脆弱。
一旦被对方察觉到她的惧怕,猎杀将会更加快速地降临。
水中的窒息感让曲鹿眼前的走马灯接连闪现,她想起小学时,自己在跑运动会的时候被身后追上的男生恶意扯掉了短裤;
中学时,她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夜路上总能感到有人跟在后面;
高中时,暑假在超市里打工收银,会被来买香烟的男人上下打量胸部;
大学期间,和同学们一起去ktv唱歌时去厕所洗手,出来后被醉汉搂着肩膀摸了把屁股,愤怒地推开对方跑回自己的包厢,又被他们跟进来追着敬酒……
曲鹿发觉自己好像总是在逃跑。
遇见危险的这一刻,如果明知逃跑毫无意义,正确的选择应该是迎战。
可恍惚的意识让曲鹿知道自己正在被动中垂死挣扎,她的身体不具备足够的力量,她的智慧只能用于文明环境。
在蛮力横生的底层空间里,曲鹿弱小得,如同一只可笑的蝼蚁。
她的眼神渐渐失焦,双手也开始轻飘飘地浮在水上,连嘴里的气泡也在不断减少。
曲鹿沉沉地闭上了眼,艰难地睁开时,她看到有一片落叶飘到了河面。
这片叶子一半黄,一半绿。
似曾相识。
曲鹿的脑子里瞬间出现了那片夹在自己车窗上的叶子,她在这一刻终于可以确定,当她把车子停在宋景程单位的时候,当她下车离开的时候,门卫与她说话的时候,她分了心,并没有立即锁车。
也许就是在那时,有人打开了她的车门。
所以车窗上的叶子才会掉在车内。
说明她被监视着。
打从她回到镇上后,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可控范围里。
是她自投罗网!
人在濒临死亡时的求生欲强大到曲鹿自己也无法想象的地步,她的愤怒、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令她突然疯一般地挣扎起来。
猴子意识到她在反抗,更加用力地按住了她的头,可曲鹿没有去做无用的踢打,她只是摸索到了自己的表带,熟练地打开了蓝气球手表的蝴蝶扣。
幸好她的手表上都是细碎的钻石。
曲鹿手里抓着手表,用她濒死的力气去砸自己的后颈——因为男人的手就在那里,钻石嵌入他指甲,疼得他松开了一些力道。
就在这一刻,曲鹿趁机从河里抬起头,她猛地吸进一口气,转过身,又用手表去砸猴子的面具!
猴子试图躲闪,手表上的钻石划破了他的脖颈,留下浅浅一条血痕。曲鹿利用这个空隙飞扑上去咬他的脖子,猴子觉得她是真的疯了,再加上痛苦难耐,他一把踹开曲鹿,抬手捂住自己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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