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设计(2 / 5)
安定脚步顿住,脸上的神情不知不觉皲裂开来。
“不必了。”她轻声说道,双眸不闪不躲,带着一点近乎刻骨清晰的透亮,几乎能看到别人的心里去,让所有隐晦肮脏都无处遁形。
她一向温和,如冬日旭阳,足够明亮耀眼,却也依旧能驱散鬼魅,令心思诡谲者无处遁形。
安定看着她的模样,下意识愣在原处。
那模样竟让他想起某人。
那人同样一双黑若墨玉的眼,笑起来便如春风拂面,说话轻声细语,他就像一团水,足够柔软和煦,可这样的人,却在慷然赴死时,露出平静水面下的波涛汹涌。
他依旧微笑却不再平和。
大厦将倾,非一木所支也。
“告辞。”她收回视线,那点一瞬即使的锐利光芒被悉数掩了过去,只留下那副只剩温柔的皮囊,头也不回地走了。
容祈迷茫地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声。
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
他手指微颤,心中升起一点不可抑制的惶恐。
“你回去吧。”宁汝姗站在马场门口,背对着冬青淡淡说道。
冬青诺诺站在身后:“我送夫人吧。”
“他需要照顾。”宁汝姗看着梅园连绵起伏的高山,头也不回地走了。
冬青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踟蹰着不该如何是好,最后见人已经消失在拐角处,这才扭头去找世子。
“世子。”宁姝唤了好几声都不见他有动静,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伸手想去触摸他的手背。
容祈手背倏地紧绷,在差点无意识甩开她的手时回神,克制着自己的冲动,假装理袖子,避开她的手:“二娘子受惊了,回去吧。”
“多谢世子今日相救。”宁姝小声说着,“我送世子回看台吗。”
容祈摇头。
“不知道三妹妹有没有受伤,我推世子过去。”她谨慎说道。
容祈无神的视线自那个早已失去声音的方向收回,直直地盯着宁姝。
那双眼一片死寂,却带着一点诡异的深邃,看久了会让人心生惶恐。
“我能,看一下二娘子的玉佩吗?”他轻声问道
宁姝心中咯噔一下,面上不显,只是假装随口说道:“这玉佩有什么异样吗?”
她说着话却没有把玉佩递给他。
容祈皱眉。
“这是我……父亲给我的。”宁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容祈的表情,见他带出一点不悦之色,电光火石间,借口脱口而出,“我爹说这玉佩很重要,叫我不要随意给别人看。”
容祈紧蹙的眉缓缓松开,淡淡说道:“是我冒昧了。”
“这块玉佩。”她咬了咬唇,心中那个诡异又可怕的念头终于没有忍住,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说起来,世子当年救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说过我的玉佩好看。”
她缓缓问出口,紧悬在心中多年的石头再一次在那点隐晦心思中悬起来。
当年,容祈不过是接住自酒楼下跌落的自己,难道就真的对自己一见钟情,这才便上门提亲。
不得不说,当时的容祈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神采飞扬,单是那双黑如寒玉,熠熠生光的眼睛就足够夺取他人的爱慕。
她曾在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时无数次想起那日的一幕,可思索久了便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因为容祈自始至终都不曾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玉佩很好看。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是我父亲给的。
玉佩确实是父亲给的,却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宁汝姗的。
听说玉夫人对她颇为严厉,身边也没一个说话的人,是以年幼的宁汝姗颇为好骗,会甜甜叫她姐姐,会被她骗出来欺负,受了伤也是傻傻地笑着。
所以,她面上叫着好妹妹,心里却被嫉妒吞噬着。
那日她趁着宁汝姗心情不好,把她骗出来,强忍着恐惧把她推下水,最后抢了她的玉佩,第二日带着一点隐晦的得意,带着玉佩出门观看状元郎游街去了。
听说那块玉佩消失后,大病中的她还被玉夫人狠狠责备,后来还是父亲亲自来拿回她的玉佩,自此宁汝姗就很少出门了,性子也变得很多。
容祈低眉,淡淡解释着:“确实好看,觉得有些奇特罢了。”
“我也觉得。”宁姝笑说着,不经意试探道,“很少有玉佩上雕刻花瓶和钟铃的。”
“众生平安。”他想起当年大雪日时那人牵着自己的手出了宫门,笑着说起寓意,眉眼舒朗大气,不由失神低喃着。
他在亲自雕刻这枚玉佩时,即是一个欣喜等待腹中孩子出生的父亲也是一个被大燕繁琐政务压垮的相爷。
他希望世间众生平安,更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生平安。
“什么?”宁姝没听清,下意识低头问着。
容祈却是揉了揉额头,突然生出一丝不该的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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