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心(2 / 3)
许是哭累了,过了好半天,陶嘉闵才哑着嗓子说:“奶奶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不能没有她,真的不能。”
“她下着暴雨会给我送伞,我受了委屈她会第一时间给我出头,我从小没妈她就把我养着,我都这么大了,还是不让她省心。”陶嘉闵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糊满了了整张脸,“我这辈子也还不完……我不能没有她。”
许言午一整颗心揪得死死的。他的心上绑了一根橡皮绳,弹性很大,陶嘉闵的话像一只有力的手,用了猛力往外拉,然后松手抽在他的心脏上,又疼又麻,喘不动气,痛意四散,涌入四肢百骸来回冲撞。
怀里的人还哭着,一边哭一边念念叨叨,估计连自己也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
许言午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响起另一个声音,是他爸的:“你觉得老人能接受这事?他奶奶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回报人家的?她年纪大了能经得住你这么折腾?”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用力搂紧怀里的人,摸了摸头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用嘴唇轻轻贴了贴陶嘉闵的发顶,软软的,带着说不上来的好闻的味道。
许言午最终被带回了家。陶嘉闵大哭一场,身上发麻一点劲儿没有,脑子倒是彻底清醒了,除了有点后怕,其它都正常了。因此也不听许言午不冷的屁话,直接领着人回家穿衣服。
菜还在桌上摆着,连带着奇形怪状的刺猬馒头,已经凉透了。
陶嘉闵没胃口,一口也吃不下,把菜包好一股脑儿塞进了冰箱。
“陪我会儿吧,行吗?”陶嘉闵坐在床上,声音很小,他身上一点力气不剩,动也不想动。
“我不走,哪也不去。”
许言午看着他把鞋子踢掉,脱了外衣,掀起被子把人紧紧裹住。
陶嘉闵就那么平躺着,眼睛不时眨眨,看着天花板,就是不聚焦。
许言午一双手复上去:“闭眼。”
手下的眼睛乖乖闭上,没多久呼吸也平稳下来。
许言午没睡,找了个板凳在床边坐着,看了陶嘉闵很久很久。
他本来是个有规划的人,想着两个人集训结束以后,不管能不能再进选拔,高中生活就算结束了,他想把心意好好说出来,然后两个人一块去北城努力。
但现在好像不行了。无论他爸说什么样的话,许言午心中尚且存着一丝侥幸,但见了陶嘉闵今天这幅样子,彻底明白了奶奶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许言午的勇气和侥幸全都长了腿,跑了,溜得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他好像真的得出国了。
床上安安静静睡着的人成了继妈妈和糯糯之后的又一件限时礼物。
陶嘉闵醒过来的时候,许言午已经不在了,桌子上有张便利贴:“我先回去了,给你买了点吃的,在桌子上放着,还有,十八岁生日快乐。”
陶嘉闵把纸条攥在手里,脱鞋都来不及穿就下了床。
不大的餐桌上摆了一份皮蛋瘦肉粥,还有个蛋糕,蛋糕上是那个早就化了不知道多久的雪人,雪人抱着一块牌子,上边写着“18岁生日快乐”。
陶嘉闵眼眶红了,折腾了一番,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生日,更何况,他已经很久没再过过生日了。
他掏出手机给许言午打电话。
“你在哪呢?”陶嘉闵问。
“在家。”许言午说。
“为什么走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我……回来穿衣服。”
拙劣的谎话,但陶嘉闵什么也没问,只说:“蛋糕我一个人吃不完。”
又是一阵沉默。
“我很久没过生日了,能陪我吗?”
“能。”许言午叹了口气,手机被握的紧紧的。
到底还是说不出个“不”字。许言午挂断电话,烦躁地搓了把脸,穿上衣服走了。
蛋糕草莓味的,五寸,两个人吃其实有点多。但他们谁也没说话,抱着盘子安安静静地吃蛋糕,把生日过得无比的纯粹。
“许言午。”陶嘉闵突然看着他,舔了舔嘴边的奶油,“集训结束以后,我有话跟你说。”
有些话总是没来由的就想说,陶嘉闵也说不清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开口,想到,就说了。
“为什么不现在说?”
陶嘉闵摇摇头:“我想等一切都定下来再说。你能不能等等我?”
他不喜欢脱离掌控的事,这让他感觉不安心,表明心意这样重要的事情,是一定要好好考虑的。
许言午心头一颤,鼻腔涌上一股酸意:“能。”
他怎么会不知道陶嘉闵想说什么?都是顶聪明的人,相处了一年多,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何况他俩现在的情况,早就超出普通同学的范畴了。
想起这几天跟他爸的争执,许言午想说“不”,可嘴好像不听使唤,“不”这个字无论如何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卡在喉咙里,涨得全身都疼,钝刀子割肉似的。
他学习成绩好,考的了第一,玩的转竞赛,除了画画不中用,其他的好像怎么都能会一点。
但直到此刻,许言午才发现,他不能的事情,太多了。
他被夹在一堵墙中间,前面是感性,告诉他直白地剖开自己的心意,趁着年少不管不顾,后面是理性,告诉他万事三思,要给别人留下退路,绝不能任性。
两相权衡,他居然一个也没选出来,脑子里装着理智,脱口而出的话却跟感性挂了钩。
短短的几秒钟,许言午思绪混乱,手都不知道怎么摆。
但陶嘉闵没注意到,他收了个让人安心的答案就靠在沙发背上,看起来是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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