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明(1 / 3)
谭明
纸是包不住火的,薛府灭门一事怎也瞒不住,最终还是在京城之中如同疾病一般迅速传播开来。
早在薛府灭门的第二日付君仪便向薛谭明送出书信,今日晌午刚好赶回。
那道他自幼至今跨过无数次的门槛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就连那扇门也沉重犹如灌了万斤铁。
这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不过是月余时间,整座薛府就剩下他一人。
这些时日,薛谭明瘦了许多,但在那贫瘠县城却十分开心,他不用顾虑那么多的事,每日同百姓们聊聊家常,替他们解忧。
这期间也见到过生死别离。
这扇沉重的门是无论如何都要推开的。
如枯骨般的手抚在门上,随后用力一推,里面血腥的场面要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院子里多是下人们的尸骸。
其时,云枝貍与付君仪听闻薛谭明从外地归来,他们便一起将刘韶枳护送至此。
起初刘韶枳是不愿意来的,但她毕竟是薛谭明的夫人。
薛家遭此一难,也与她有着无可分割的关联。
当薛谭明推开那扇院门的时候,院中的场面尽数收于云枝貍眼中,这是她来到京城这么久以来所见到过最令人惊惧的一幕。
付君仪面若冰霜,他微微垂下头看见云枝貍的神情,本想着不要她看这样血腥恶心的一幕,便将手移至云枝貍眼前挡住她的视线。
云枝貍微微勾唇,将付君仪的手挪开。
左右已然看见了,再挡也无用了。
两人都没说话,却明白了彼此心意。
刘韶枳迈着不情愿地步子跟在薛谭明身后进了薛府。
刚进薛府,薛谭明便像疯魔一般往薛敬阳与薛绍齐所在的屋子赶去,可在他们居住的房间中没有发现他们的身影。
这期间他与刘韶枳打过照面,却什么都没说。
他见到父亲与弟弟不在各自屋中心里有了一丝侥幸。
说不定,他们只是外出了,不在府中。
他微微勾起唇角,直到推开书房的门。
吱嘎——
木门发出抓心挠肝的刺耳声,薛谭明怔怔地望着屋中早已干涸的血液中那两具尸体。
是被割喉剜心了啊……
薛谭明“噗通”一声跪在门口,望着父亲与弟弟的尸体艰难垂下头去,身体无助地颤抖,豆大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地摔落在地板上。
刘韶枳就在他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她本不想参与的,可看见薛谭明如今这般模样她总觉得自己对不住他。
她走到薛谭明身侧。
“你,来作甚。”略带哽咽和淡漠的声音响起。
刘韶枳眨眨眼,“这薛府就许你来,不许本公主来……”
薛谭明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这次他没有哭,反而是一阵无声的笑。
“呵。”
“若你实在不愿见我,你我之间大可……和离。”刘韶枳看了一眼屋里头薛敬阳与薛绍齐的尸体,倏地响起昨夜做的那场噩梦,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
薛谭明闻言,缓慢又落魄地站起身,他背对着,擡起左手指着父亲与弟弟的尸体缓慢转过头去。
刘韶枳见到薛谭明猩红的双眸,和他憔悴的模样只觉得见到鬼一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半步。
下一刻,薛谭明用右手紧紧抓起刘韶枳的手腕。
“和离?”他嗔笑一声,随后对着刘韶枳怒斥道:“这一桩桩一件件全因你而起,我薛府灭门之仇之恨你占其一!刘韶枳……”
刘韶枳奋力挣扎着,却不想薛谭明攥着她手腕的手更加用力。
“你要用你的一辈子来偿还你所欠下的孽债。”言罢,薛谭明猛地呕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地绘成一朵鲜艳的花朵。
他狰狞地看着刘韶枳,“今生今世,你都别想获得半分自由。”
薛谭明猛地一拽,将刘韶枳整个人拖拽进屋中,随后重重将门关上。
薛府上下百余条人命在今日傍晚才堪堪处理完毕。
唯独薛敬阳与薛绍齐的尸体还存放于棺椁之中。
灵堂已布,薛谭明就着夜色坐在两具棺椁中间,就好似他的父亲与弟弟还在一样。
手中酒壶轻轻摇晃,清澈悦耳的酒水声回荡在脑海之中。
他痛饮下半壶烈酒,视线模糊却将这世道人心看的真真切切。
这剩下的半壶烈酒被他浇在地上,酒香灌满灵堂,薛谭明靠在父亲的棺椁上,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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