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途多舛(1 / 2)
时至今日,珍妃就是舌灿莲花,也没有狡辩的余地了,唯有剖露心迹,或许还可以转圜一二。
“皇上,现在臣妾的心中只有皇上,只是臣妾太害怕了,害怕皇上会因此不要臣妾了……”美人哭起来的模样,自然万分惹人疼爱,皇上却觉得无端地烦躁起来。
她最为知晓自己的优势,知晓自己一哭一笑都能牵动他的心,如今这般可怜模样,谁又说得清她是不是有意而为之?
她美貌又聪颖,这么多年来,一寸一寸地给他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牢不可破的网,将他拿捏地分毫不差。
当这样的想法升腾而起时,他心中愤怒的火焰竟是又高涨了几分。
“当年你被人害得‘早产’,可后来却有太医偷偷告诉我,阿容竟是足月生产的孩儿。”皇上顿了一下,盛怒之下语调竟是冷淡一片,“那太医本是想告密讨赏的,但他低估了你在朕心里的地位,就连朕自己也低估了对你的喜爱。当天,那批太医便一个不剩了。”
皇上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冷视她,“世人都以为朕是因你难产而盛怒,将太医院清洗了一番。实则……他们都是为你而死,只为了保住这个秘密。”
珍妃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这么多年来,他竟然全部都知晓!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她大费周章地隐瞒,岂不都成了笑话?
短暂的沉默间,皇上再度走近一步,伸手捏住珍妃尖薄的下巴,“可是,你太让朕失望了……”
珍妃身子一软便要跪下,却被皇上的手捏得无法动弹,她哭道,“皇上,是姜美人算计的臣妾啊!她说知晓了阿容的身世,要向皇上告密,臣妾这才一时心慌做错了事!”
谁料皇上竟不以为意地点头,“朕自然知晓,她已经不在宫里了。”
他说得不假,姜眉留下了一封告密的信后便消失不见了,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皇上自然会揪出姜眉和她背后的人,但现在要做的,却是和珍妃算一算总账。
珍妃张了张嘴,又听皇上冷笑道,“朕还要多谢她用了这一番计策,不然朕如何能知晓,朕的爱妃竟然对朕防备至此?秘密败露了就要去寻奸.夫?”
他手上的力度陡然加重,好似要捏碎她的下颌骨,“说!那个人是谁?!”
珍妃不住摇头,眼泪扑簌簌,语气却坚定,“臣妾只是将阿容送走而已,并没有余情未了,现在臣妾的心里,绝无旁人!”
皇上闻言,一指抚上珍妃的嘴唇,额角青筋爆出,“朕如今当真是不知晓,该不该信爱妃的这张巧嘴了。朕乃天子,竟被一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珍妃连头也摇不得,心中终于惶怕起来,“臣妾敢对天起誓,心中只有皇上一人!”
“罢了。”皇上终于松开手,珍妃刚觉得松了一口气,便听他苦笑几声,“朕当年就不该看上你。”他的话语带着深深的叹息,转身时干脆利落,一瞬便出了门。
屋内,珍妃终于颓然伏倒在地,眼泪淙淙流出。
她好似什么都没有了……不对,她还有尧白!
珍妃撑起身子往偏房走去,见到的是已然哭得睡过去的谢尧白,他的面上泪痕很是明显,瞧着极为可怜。
她凑上去,双颊相贴,神情哀婉,沉痛地轻唤了一声,“我的尧白……”
“阿容”逝世的消息传到晏雪照耳里的时候,他正在茶楼里闭目饮茶,旁边那一桌的人谈起此事语中不无叹息。
“可怜啊,才十三岁。”
“可不是,据说好看得能叫人看呆了去,我们还没见过呢,人就没了。”
两人说着说着便换了话题,因为一国公主逝世虽是大事,却不足以叫他们整日扼腕叹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罢了。
晏雪照却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盏也落了地,碎成一地残片。
这不可能。
一定是谢昀换了计策却未与他说。
行事未免太不靠谱了些。单这一点,他就不放心将阿容交给谢昀。
他立时便起身冲出茶楼,徒留店小二在后头大喊,“公子,这茶盏钱――”
一路疾行至王府门口,惹得路人频频侧目,晏雪照却恍若未觉,他正要进去,却忽地想起谢昀已然带兵北上了。
“你们王爷有没有留什么话?”他逮住一个门房便问。
门房不明所以,却被他迫人的眉眼吓得忘了言语,“什、什么?”
“谢昀有没有跟你们交代什么?!”晏雪照眉宇间满是不耐,神色越发凛然。
门房听他直呼了谢昀的名讳,先是一愣,后又摇摇头,“没没、没有……”他的身子打着颤,生怕眼前这人一个不顺眼就将他结果了去。
他平日里自然没有这么怂,玉京王府里的奴才都不会这般胆怯,但眼前这位公子委实太吓人了些,周身的气势好似能生生将人压死。
晏雪照终于放过他,眉心的阴霾却越发浓重。
玉京王府正是繁华地段,往来的行人见王府门口立着一个风姿清举的男子,皆是多瞧了一眼,细看之下却发现,这男子双目猩红,隐有癫狂之态,又纷纷避远了些,不敢再看。
晏雪照木然立着,低低笑了几声,闷沉得好似从肺腑发出。
在他尚在幼年时,曾有道士给他批命,说他天生刻薄,注定六亲断绝,他的那对父母为此将他抛于山林之间,口中直道,“难怪生得一点不像咱俩,竟是妖怪托生的,这样的孽障还是扔远些好。”
他蹲在一条黄泥山路边,一个眉目猥琐的男子欲带他回去,扯着他的手笑道,“这孩子应当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了。”男子欺他年幼,连恶毒的心思都不知道掩藏。他奋力反抗,咬掉了男子一只耳朵。
然后他遇见了一个浑身皆是药香的女子,她轻轻地擦去他面上的血迹,笑容温柔,“你可愿与我回去?我给你吃的喝的,还有一间遮风避雨的屋子。”
他正在绝望无助时,那名女子的笑容温暖得发光,他重重点头,稚嫩的脸上多了依恋。
日复一日,她给他泡药澡,不知加了什么好药,每每叫他筋脉酸胀、血肉刺疼,她笑着解释说,“这是在给你改善体质,日后好习武,忍着些,乖。”
他性格孤僻,常常蹲在某一处安静不语,直到他在窗边听见了女子对她的病弱夫君说,“你一定要等到药人告成的那一天,我不准你死,你死了就只剩我一人,太冷了……”
她的夫君虚弱回她,“算了吧,那个孩子毕竟是无辜的……不要为了救我而造杀孽,不然我就是活下来,这颗良心也不会安宁的……”
“不行!”她的语调拔高了些,浑不似平日里温和婉约的模样,“你不晓得这样的机会有多难得!血脉干净、筋骨通透,再没有比他更适合做药人的了,错过这一个,你的病还如何治?!我又该怎么办?”
晏雪照趁夜逃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