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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我?”(2 / 3)

他道:“我从前替人抄书为生。许多时候,要在这样的雨中赶路。”

十一第一个反应是关心他:“那大人有没有摔跤?摔跤可疼了。”

“当然。”冷芳携抿唇淡笑,似乎觉得过去的自己太过笨拙,“为了不打湿布鞋,我们得穿木屐,但我穿不习惯,常常走着走着就踩空了。还好当时有师兄扶着我,在我走不动的时候背我,不然抄不了书,没钱支撑生活,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师兄?

提起这个词,十一只能想起在他少年时便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鲜血回来的人,以及殴打他的拳脚,和忽然把他扶起来,给他讲的志怪故事。

总之,不算什么好印象。

可在冷芳携口中,他的师兄待他极好。只是十一到他身边已经这么久,从未见他去走亲访友,自然没有见过所谓的“师兄”。

十一撑开油纸伞,走到冷芳携身边,伞面向旁侧倾斜,于是十一露出的右肩瞬间被雨水贱湿。这些于他无关痛痒,毕竟曾在雨水泥水中蛰伏,等待一击必杀,不惧这点风雨。

一边打伞,一边偷偷看冷芳携。毛绒绒的狐裘簇拥着他,令他显得没那么冷傲不可亲近,反而眉眼朦胧,颇有一种柔软的气质。

看着看着,十一有种上手摸摸狐裘,再摸摸冷芳携脸颊的冲动。

出了宫门,空旷的地砖之上候着一辆马车,路慎思换了身黑衣虎袍,连带着黑色的马车在红墙白砖之中格外显眼。他既未到檐下躲雨,也未撑伞,任由细密的玉珠落到头发、肩膀和衣袍上。

冷芳携走近了,被他扶着入马车,还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上挂着玉珠。

路慎思眉眼深邃,有鹰视狼顾之相。光看长相,就知道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可在冷芳携面前,他沉默寡言得可怕,几乎不肯与他说话。

若非冷芳携听说许多他狂恣行事的传言,又亲眼目睹,真要以为路慎思性格沉默。

那时他刚入宫没多久,与天成帝在床榻间胡闹,一连数日。等到天成帝着手处理边疆紧要的兵事,他养好了身体,嫌闷在宫中无聊,想要偷偷出宫去。

他的一应行踪,天成帝都是知晓的,没有被人阻拦,就说明天成帝没有关着他的意思。

冷芳携便换了身朴素常服,一个人溜出宫去。

京城的景色,他此前也看过,不过那时为了专心准备科考,并无欣赏的心情,从来都是同沈质匆匆出门买完东西,头也不抬地跑回房中。这回,他没有科举需要担忧,反倒有心思好好观察这座古都。

在路过一家酒楼时,冷芳携听到争吵的动静,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望过去,刚巧看到路慎思。

他换下龙虎卫最为醒目的白虎袍,穿了身紫衫,高高束着金冠,麒麟靴踩着一名锦衣公子,飞扬的眉上挑,勾唇笑得轻佻至极,暗含轻蔑之色。

“怎的,不服气?”他手里捏着枚白玉扳指,靴子狠狠碾了几转,惹得一身娇嫩皮肉的富家公子哀哀求饶。

从其他人口中,冷芳携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富家公子想要路慎思手里的扳指,追他到酒楼里放话要买,被路慎思按着打了一顿,毫无还手之力。富家公子跟着的家丁护卫也全被打了扔在一边,鼻青脸肿,根本不敢站起来。

冷芳携藏在人群之中,有些惊异地打量路慎思,为他这副与在他面前截然不同的表现。

“我不要那扳指了,你放了我!放了我!”富家公子涕泗横流,像个乌龟一般被踩着背,翻不过身,侧脸压在酒楼带着油腻气的地砖上,感到无比屈辱。

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的护卫都打不过,自己再怎么嚷嚷只会惹人嘲笑,虽然心头又恨又恼,仍然放低姿态求饶谢罪,想着赶紧逃回家里去,待日后再与这贼人算账。

路慎思许是看出他的打算,却不与他计较,只当好好走在路边,被颗不长眼的石头绊了一下,抵着富家公子的腰部狠踢了几脚,摘下白玉扳指丢到他脸上。

“赏你了。”

唇间笑容堪称邪佞张扬,一看便知不是个好惹的,也唯有此种凶悍之人才能坐稳龙虎卫统领的位置。

偏偏,路慎思在他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样子。这让冷芳携无比好奇,究竟是为何,路慎思要装成那个样子,难道怕他觉得他性子过于张扬去吹皇帝的枕头风?

冷芳携觉得,恐怕是因为路慎思厌恶他,又因为天成帝让他为他做事,所以装得不善言辞,减少二人之间的交流。

冷芳携绝不会认为天底下所有人都要喜欢他,何况以他的身份,厌恶他的人多如牛毛,不差路慎思一个。但因为路慎思多此一举,要在他面前装乖,冷芳携就忍不住时常逗弄他。

还未启程,冷芳携掀开车帘,瞧着路慎思挺拔的背影,笑眯眯地问:“路统领,我看你来得很早,吃过饭了吗?”

路慎思:“吃过了。”

“吃的什么?”

“咸菜,包子。”

冷芳携又问他穿衣,说今日天气寒凉,要他注意多加衣物,免得感染风寒。总之,用各种方法撬开路慎思的嘴,让他不得不回答他。

看这头桀骜的老虎纵然不情愿,也要乖乖地回答的模样,冷芳携十分畅快。

他问:“路统领年近而立,该找位知心人照顾你起居,一个人难免寂寞。”

“好。”

“或者找个貌美的男子。”冷芳携语不惊人死不休,“听闻龙虎卫中,好龙阳的很多。路统领若不在意血脉后代,也可找位贴心男子结为契兄弟。”

“……好。”

冷芳携无声笑了笑,放下帘子,同一旁懵懵懂懂的十一对了个眼神。虽然不明白他说这么多话目的为何,十一还是乖乖地看着他。

马车外,路慎思双眼微眯,舌尖顶顶腮帮子,显露出乖戾之色。

马车停在诏狱之外,此处无人经过,显得十分冷清。冷芳携同十一、路慎思走进去,在牢头的带领下径直走到最深处。

这里囚牢重重,幽暗光影间,恍惚能瞥见一张张心如死灰的面孔,还有身负重枷、血腥味刺鼻的垂死犯人,显然刚刚经过审讯。

沈质所处的囚室在最里面,冷芳携走到门外,发觉里面十分破败,腐朽的味道冲鼻。比起来时路过的囚室,更为不堪,显然是诏狱之人擅自揣测他心意,以为他深厌沈质。

令牢头解开门锁,推门而入。

沈质垂着头,应该在熟睡当中。想着他就保持这样的姿态枯坐一宿,冷芳携放轻了脚步,到他跟前缓缓蹲下,还未触碰,便感觉四周的风都变得热烘烘。

冷芳携眉头微蹙,伸手去探沈质的额头,果然摸得一手滚烫,又看到沈质衣袖上淋漓的血迹。显然诏狱一夜,沈质疾病缠身,发热昏迷过去了。

若仅是这些,冷芳携还能归咎于自己大意,没有交代诏狱之人小心对待沈质,待看到沈质侧颊上青红的淤痕,空荡荡的腰间没了那枚沈质从不离身的玉佩,冷芳携怒火中烧,乍然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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