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只想告诉你的。（6 / 8）

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天银杏叶的颜色、银杏刺鼻的气味…还有、你的模样。

像是掉进回忆深处、又像是被人轻轻打捞起来，是在澪的视线重新对上自己之后，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至少…至少她是在自己身边的。

「这次演唱会很成功呢～我看直哉那小子很快就又要办什么巡演了吧？」

「嗯、他确实有这么提过。」

大猫还想抱怨些什么，例如哪些无法承受的、但需要包装起来的，可是、可是啊…。

真的很温暖、也让人很安心。

还撑在木板上的大手被覆盖了一份温暖、那是她特意调整过的，而后才变成了习惯。

「但我拒绝了。」

「……啊？妳拒绝了？」

「嗯、我不是答应过老师了吗？」她将手指轻轻地、缓慢地深入他的指缝间，任由那些温暖透过肌肤钻入灵魂：「我答应老师要待在你身边、那我就会说到做到。」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追上五条老师了呢。」

他愣神了几秒，加茂澪见男人没什么反应才解释、禅院直哉确实为此跟自己吵了好几次，毕竟武道馆的演出十分顺利、在此时继续扩大巡演才是对乐团最好的发展。

加茂澪被他烦到不行、却还是拒绝了近半年的大型演出活动，她甚至比手画脚了一番、只为了让五条老师能很好地想像出禅院直哉气愤的模样。

惹得男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亏直哉那小子一脸得意、老师还以为老婆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在东京了耶～」

「所以呢？是准备乖乖嫁给老师了吗～？」

他其实没抱什么期待，毕竟也提了很多次、就是没有一次换来肯定的答复。

「就说了老师你又还没求婚，不过…。」

「不过我确实没有打算还清那十五万呢。」

「…十五万？」

女孩吸了一口气、还将脸颊绷得鼓鼓地：「五条老师那时候不是说过了吗、说我还差十五万没还给你，搞什么啊都那种情况了居然还提那十五万。」

五条悟这才想起来，在死灭洄游最危急的时刻、自己那时候说了什么？才好笑地指责女孩不该如此执着于那台平板、那不过是他私心似的希望…希望里头的回忆不只有加茂翔太。

「反正老师我没差那十五万、别再想这个了～」

「就说了那是我的原则！不过不还清的话…毕业之后不就可以嫁给五条老师了吗？」

她笑得可爱又狡猾：「那老师你什么时候才要求婚呢？」

「嗯～这种事情还是得要好好计划呢。」

男人叹了口气、想也没想过自己会被加茂澪逼婚，他甚至一瞬还想起那个拿着珠宝杂志、在办公室里非常烦恼婚戒款式的。

蓝色眼眸里的情绪敛了敛、始终很在意的事情不宣于口，毕竟她也从未给过正确答案、即使五条悟确实擅长理科、也没能真的解开加茂澪这道题目。

因为答案永远会是加茂翔太。

无奈「过去」的记忆还在持续更新、所以他非常确定自己不会做出除了「加茂澪」以外的答案，可是…可是加茂澪最后还是会选择加茂翔太。

不如说这样是最好的、其实应该要这样才对的。

「………五条老师？」

「嗯？」

察觉到身旁的异状、她自觉地擡手像是要替他揉去积劳成灾，却越过发丝碰了碰他的眼角：「为什么老师看上去像是快哭了呢？」

「老师的眼睛这么漂亮、不适合哭泣呢。」

他有些错愕、却很快收回了情绪，只是闭上她夸「漂亮」的眼睛、下意识地蹭上了那只温暖的小手，声音沙哑还带了一点委屈。

「……我还是有那些记忆。」

「老师是说…五条君的记忆？」

「嗯……。」

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怎么让加茂澪困扰、主要是自己的记忆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我知道那臭小子不会放弃、可是…。」沙哑的声音收了收、像是要收起尾端差点溢出的寂寞：「…可是我真的希望翔太能活下来。」

「嗯、我知道。」

如果加茂翔太能活下来、那么自己是不是就再也没办法得到澪了呢？答案应该是肯定的、毕竟加茂澪已经那么说过两次了啊。

——『在加茂翔太和五条悟之间，我永远只会选择翔太。』

那么自己做的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能让加茂澪不再说谎、为了让自己的学生能活下来，为了那些可以避免的悲剧吗？

应该是、也应该都不是，五条悟不过是希望自己能「说到做到」一次罢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是无法挥别那些亏欠感…。

爱、是一种诅咒，会带着亏欠、会让你无所适从、会让你觉得自己给的永远也不够多。

「嗯～这么说对五条老师很抱歉、但我是真的很高兴能认识五条君。」

「………？」

「因为我是真的很想知道、说出了真心话的五条悟，最后还会不会喜欢上加茂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