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嫌犯请先享用 Chapter4最后的甜美结局(2 / 15)
「其他五人在院子里放烟火时,独自留在厨房准备晚餐的葛西和江太太被某个人给杀害了。不……」小直握起摆在长桌上的手。「我们知道的不只犯人是『某个人』。凶器是手枪,遗留在现场的子弹,可以确定与二十年前杀害御法川美佐子女士的子弹出自同一把手枪;警方在附近水沟找到的手枪,也与这两起凶杀案的子弹膛线一致,因此毋庸置疑——」
小直说到这里停住。
在此之前,小会议室里原本充满工作结束后的闲适空气,如今却弥漫昏暗凝滞的氛围。空茶杯、盘子、叉子、刀子,以及墙上指针规律移动的时钟,都沉浸在悲伤的气氛里,沐浴在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中。
我因为小直这番说明而呼吸困难,好不容易才能思考咀嚼话中含意。
凶手是同一个人。二十年前以强盗身分闯入、杀害的场小姐母亲的犯人,在犯下那件杀人案的十三年后,再度杀人,这次杀死的是葛西和江太太。葛西和江太太担心母亲过世的莉子小姐,将她视为自己的儿女般疼爱。
也就是说,又一位疼爱的场小姐的人被杀了。
「怎么会——」这么过分、太过分了——诸如此类的台词我没能说出口,我就像是被堵住了呼吸一样说不出话来,感觉上无论说什么都言不及义。「怎么、怎么会这样……」
的场小姐依旧低着头,但她以坚定的语气开口:
「七年前的案子里,没有任何东西被偷,也就是说,犯人的目标就是和江阿姨。」
的场小姐抬起头,脸上没有表情,脸色也没有不好。「我不清楚理由,可以想到的动机只有二十年前的强盗杀人案……既然如此,和江阿姨也许因此牵扯进什么麻烦里了。比方说,强盗杀人案时,最早赶到案发现场的阿姨,也许看到了什么。」
我惊讶的场小姐居然自己接下去继续说明,她似乎是顾虑到我们的感受,所以决定自己开口。从她的表情无法判断答案,她不带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种态度,也是故意的吧。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我们始终不知道。无论二十年前还是七年前,现场内外都仔仔细细搜查过了,却只找到凶器,没有任何遗留物或目击资讯,也没有指纹。」小直说完,看向阿智。「这两桩案子始终悬着。」
阿智接收到小直的视线,缓缓将目光转向的场小姐。小直所说的事情、的场小姐想说却没能说出口的事情,弟弟似乎早就察觉到了。
「不过,阿智先生,」的场小姐看着阿智,但很快就微低着头,无法将自己的视线对上他的。「我……我只是想去皮耶尔喝茶,想去店里放松而已。」
只是这样而已——的场小姐这么说,并非期待阿智能帮忙破案。
我认为他理解她的犹豫。春天时,香田沙穗小姐委托的案子,阿智只待在皮耶尔咖啡馆里就解决了,这件事情我和小直也曾经告诉的场小姐。在那当下,的场小姐或许想过自己的案子有转机了,紧接着就发生手嶋慎也的案子,她的心里某处在期待着,期待阿智能帮忙破案。不对,也许还算不上期待的程度。手嶋慎也的案子是小直硬把阿智牵扯进来,所以的场小姐才会不经意地放松警戒,不小心说出与案情有关的内容——大概只是这种程度。
但是,阿智真的破案了。与香田沙穗的案子一样,甚至没有离开店里。
身上绑着两桩悬而未决的案子,而且是造成母亲与「和母亲一样疼爱自己的人」死去的案子,的场小姐无法不去想,或许阿智有办法破解这两桩案子。
但,的场小姐没有立场与阿智谈起这两桩案子。她天生个性拘谨认真,似乎也不擅长拜托别人。再加上……
「你觉得拜托惣司警部帮忙破案太狡猾了,是吗?」
小直这样一说,的场小姐仍旧低着头,喃喃说了些什么,可惜因为声音太小,我没能听见。
小直说得八成没错。我知道的场小姐不讨厌阿智,也佩服阿智拥有的洞察力。
正因如此,她反而无法行动,或许是觉得找阿智商量案子,藉机与他拉近距离,未免太狡猾了。以案子当作借口拉近距离,或者是以「想要接近他」的心情当作借口委托他查案,无论哪一种,的确都很狡猾。
「你这个人太认真了。」小直又回到平常轻松说话的方式。「县警总局搜查课有一位早濑先生,这个人娶了他在派出所工作时期找他商量跟踪狂问题的人,但事实上从第二次起的商量全都是胡诌的,新娘在婚礼上告诉大家,因为她想和他说话,于是撒谎了。」
「这样做真过分。」不过当事人可以接受,所以大概没问题吧。
「你想破案的心情,以及对惣司警部的心意,」大概是觉得这种说法很难为情吧,小直自己也脸红了。「两者都是真心的,才会这么烦恼,不是吗?所以这没有什么好内疚的。」
「你……」的场小姐以细小的声音抗议着:「你别乱说……」
「我明白了。」
口齿清晰开口的人是阿智,原本低着头的的场小姐抬起视线。
阿智直接回看她的注视,对她说:
「这两桩案子都陷入僵局了,就算我出面处理,有所突破的可能性也很低……不过,我会调查看看。」
的场小姐困惑地说:「可以吗?」
「也许很困难,不过……」阿智看着她,然后以平常难以置信的坚定语气说:
「为了你,我会破案。」
2
从小,阿智就不会随便给承诺。他明明很有能力,却绝对不会说「我一定能办到」这种话,只会以「也许会失败」拒绝后才行动。他生性胆小,极度害怕辜负别人的期待,不过,他也有他的坚持,正确的说法是,不确定的事情,他就会老实说不确定。这种个性的阿智居然说了「我会破案」,甚至还说「为了你」。
既然这样,我也不能保持沉默了。我只是普通的咖啡馆老板,不像阿智和小直;与的场小姐比起来也完全是一般民众,尽管如此,我还是能帮阿智的忙。想到这里,我表示自己也会帮忙。然后,我想到反正事已至此,于是在小直说完:「我待会儿还有工作要忙。」准备退场时,我说:「我送你。」便跟着她离开。我有点担心只留下的场小姐和阿智两人独处的话,气氛似乎会变得凝重,但我有事非得告诉小直不可。
走出市民会馆大门,八月的空气仍旧热到让人呼吸困难。虽然太阳已经西下,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气依然让我不停出汗。
我对走向侦查车的小直说:「你为什么急着回去?」
听说秘书室的工作与一般公务员一样是周休二日,但是她连平日也窝在皮耶尔咖啡馆里,周六、日也会穿着套装出现,所以我无法分辨她究竟什么时候休假、什么时候上班。
「我今天还有工作,」小直打开侦查车车门,将车门一开一关,把车里的热气扬出去。「你应该不只是来送我的吧?要谈什么呢?」
「刚才的事情,」我因为太热了,于是将胸前的钮扣再解开一颗。「不用说,我们也需要你的帮忙。」
小直听到后,停下挥动车门的动作,偏着脖子。
「这次有点……」
「因为是其他县市的案子,所以你这个警察不能插手?」
「抱歉。」小直抓着车门边缘,垮下肩膀。「连去外县市旅行,我都必须报备。这次的案子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外,所以我帮不上什么忙。」
这个情况我了解。她终究是本县的地方公务员,之前委托我们帮忙的案子,也是县警总局的工作。现在她到这里来,是为了了结西向原市的案子,之后的情况就是私事、只是她个人瞎起哄而已,所以她如果要介入的场小姐的案子,当然也只能当作是私事处理。问题在于——
「强迫你帮忙真不好意思,可是一旦开始查案,我们会需要鉴识结果这类警方的调查资讯。」即使阿智再厉害,没有这些资料也很难破案吧。「而且有了小直帮忙,搜查上会变得容易许多。」
「唔喔!这……样吗?」
小直挺直背脊,抬头挺胸,害羞地脸红,挥着手说:「呃——啊,没那么厉害啦……不值得你这样说。嘿嘿嘿,不过好开心喔。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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