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嫌犯请先享用 Chapter2舒芙蕾的时间(6 / 11)
我也想说些什么,又担心露出破绽,所以还是作罢。
「可以让我们看看这里的痕迹吗?」小直发问的语气听来只是遵照程序上的规定。
「呃。」年轻的制服员警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脑子里的指南还没有安装完成,所以一瞬间像是冻住般动也不动。接着他连忙低头鞠躬,像在修补那一瞬间的空白——「好的、好的,请。」
「我们只是要确认一下,所以你不需要往上呈报。」
小直简单说完,就钻过及腰的封锁绳,接着把绳子拉高,方便我通过。这个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把制服员警看在眼里,这种莫名逼真的举动教人害怕,我还是把拿在手里的雨伞从右手换到左手,勉强钻过绳子。看得出来我不常钻绳子,不过,检察官本来就很少直接前往现场搜查吧,所以我的不习惯也许反而像是真的检察官。我这么想,好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平静下来。钻过绳子那一刻,我脑子里「小小的我」以自暴自弃的语气小声告诉自己:「很好,你是罪犯了。」
小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制服员警帮自己拿伞,搬开倒扣的水桶和接水盘。底下干燥的石板路上,有些踩熄香烟的明显黑色痕迹,就像皮肤病一样东一点、西一点集中在一起。附近没有烟蒂,而香烟的痕迹也只出现在这里,表示平常没有人会在这一带抽烟,这个痕迹是某个平常不会到这里来的人所留下。
我自己撑伞,弯腰看着那个痕迹。制服员警探出上半身想看看我们在做什么,我立刻举手制止他。我心里不解自己到底在搞什么,一边观察烟灰的痕迹。「一共有几根?」
「确切的数字不是很清楚,大约十根。」
「十根……」这很明显是一个人抽的,但一个地方就有十根,似乎有点多。
「小……井森小姐。」小直稍微以眼神责备我,我以视线向她道歉,并开口问:「我不抽烟所以不清楚,抽一根烟大约需要多久时间?」
「啊,我自己最快也要三分钟。」制服员警说,然后以空着的手匆忙行礼。雨水由突然移动的雨伞上喷溅出来。「不好意思,我僭越了。」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不过大致上是那样没错。」小直连看也没看员警一眼,尽管他们的阶级同样是巡佐,真想不到小直可以做到这么彻底。
我挺直上半身,看看四周。因为下雨的关系,这一带完全没人经过,不过这个地点似乎就算不下雨,也不会有什么人经过。
然后,这个用绳子围起来的禁止进入区域,正好可通往案发现场大楼的后门。从这里很快就能进入大楼后门,犯人也许就是从这里进出现场。
小直为我说明:「根据居民的说法,平常似乎没有人会在这里抽烟,所以警方很自然地认为这是犯人留下的痕迹。」
「能从烟灰研判香烟品牌吗?」
「警方仍在分析中,不至于能分析出品牌,不过可以知道是很浓的烟。」
手嶋慎也平常不抽烟的话,当然不可能连续抽十根浓烟了。警方怀疑他不是犯人的根据之一,就是这个痕迹。
但是有个地方我感到不解,抽十根香烟最快也得花上三十分钟。如果真是这样,犯人在现场附近这个地方停留三十分钟,是在做什么呢?坐在长椅上虽然不至于被看作是可疑分子,但考虑到杀人犯的心态,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想要在犯罪现场附近久留才是。
「我感到奇怪的就是这里。」小直开口。「案发当时的九日早上,正门玄关正好有搬家公司的人在九点之前开始工作,如果这个
痕迹是在犯案之前留下,表示犯人不仅在这里待了超过三十分钟,而且是特地等到搬家公司开始进入大楼工作,才前往现场。」
「不过,犯人犯案后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分钟,从心理状态上来说似乎不太可能。」
即使搬家公司来了,只要自己是从后门进出,或许不会被人看到。但犯人应该是一开始就确定被害人南先生在家,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特地在这里停留三十几分钟抽烟呢?
5
一辆大卡车从眼前开过,啪沙一声毫不客气地溅起水花,仿佛在咆哮的引擎声让我稍微缩起肩膀。地面有些震动。这里是海浦新生地,每次有卡车经过就会造成地面晃动,对我来说是全新的知识。「如果是这种情况,不是应该放弃继续紧咬手嶋慎也吗?」
我隔着伞问右边的小直。
伞稍微动了一下,伞缘露出小直抬眼看着我的脸。「什么叫做『这种情况』?」
「你们检查过手嶋慎也身上穿的衣服了吧?」
小直沉默看着我一会儿。眼前再度有卡车呼啸而过,留下引擎声,逐渐远去。
小直小声说:「季哥不愧是惣司警部的哥哥。」
「什么意思?」
「我是在称赞你很敏锐。」小直动了动雨伞遮住脸。「抽了那么多烟,犯人的衣服上的确应该会附着香烟烟雾的成分。」
「但是你们没有找到。」我接着说:「而警方却还是将手嶋慎也视为主要嫌犯,大致上就是『就算有抽烟,也不见得会验出香烟的成分,所以尽管已经确定没有找到香烟成分,还是不能就这样放过手嶋慎也。』是这样没错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
「在我这个一般民众眼里看来,你们这是冤枉好人。即使他不是犯人的证据一一出现,警方却无视一切,然后想要利用『证据不足就靠自白』补足,不断持续不合理的侦讯。」
「现在的状况是嫌犯主动配合侦讯,警方也只是采静态问讯而已。不过——」小直用伞遮着脸继续说:「上头有不少人改不了陈腐的思考方式。拿我们单位来说,就是刑警组长、一课课长,还有死忠跟随刑警组长的参事官等人。第一线也有不少他们的支持者,因此局长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办事。」
已经没有雨声了,所以我把雨伞稍微打斜,看看天空,云朵在移动。
「如果阿智解开案子,找到手嶋慎也以外的犯人,警方就能一扫那些陈腐思想吗?」
「没有那么夸张,再说——」小直也和我一样,注意到雨停了,于是把伞收起。「不管是哪一家公司,都有自己『内部的问题』。毕竟我们是在组织里工作,如果不把这种情况视为理所当然……」
「还是自由自在最好,是吗?」这身西装也让我肩膀酸痛。我伸手撑着腰,将上半身往后仰。「小直,你很努力,所以我总在担心你会不会太勉强自己。」
「不,没……不要紧。」小直难为情地撇开脸。「回到正题,另外两位嫌犯差不多快来了。真拿他们两个没办法,居然让惣司检座你在这种地方等。」
「还来啊?」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工厂厂区的后门外头,不在工厂里谈话是考虑到对方已经遭警方到工厂盘查多次,造成不少困扰。这个地方没有屋顶也没有挡风的东西,更没有遮雨篷,什么也没有,不过没人经过,所以正好适合问话。
从云层缝隙隐约可窥见天空时,小直机灵地转头看向后门。
从后门里走出两个看来二十几岁的男人。小直不悦地啐道:「啧,居然一起来。」我因此知道这两个人就是嫌犯「太刀川」和「远山」。
小直立刻换上跑业务专用的表情,向两人确认:「你们是太刀川先生和远山先生吗?我是地检署事务官井森,这位是大榇检察官。」
乱取假名不要紧吗?想归想,我还是摆出检察官的表情朝他们致意,顺便观察这两人。
太刀川是脸型和体型都略为修长的柔弱男子;远山则是体格健壮、中等身材,有颗醒目的褐色和尚头。乍看之下,这两人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如果没有刻意分辨,就会觉得他们有些神似,或许因为两人身上是完全相同的衬衫、牛仔裤、运动鞋打扮。
小直对两人说明需要找他们问话的原因。太刀川露出厌恶的表情,不过远山倒是微笑回答,甚至还明显表露对小直的兴趣说:「大姐,你是检察事务官啊?」「真可爱呢。」之类的轻浮话语。我站在一旁,听着她展露职业笑容闪避远山的问题,确认两人的不在场证明,这气氛很显然不适合我随便开口说话。
如同我之前听说的,案发当时,他们两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南先生推测死亡的时间是九日星期天上午九点左右,太刀川表示当时他在距离现场车程一个小时的自己家里打电动,甚至说九点有救护车经过自家附近,以及广告宣传车广播的内容。远山也说那段时间他在离案发现场有点远的餐厅吃早餐,还主动告诉我们他的点餐内容。他们两人一谈到案发当时的情况,都说得相当具体,看来应该是因为警方已经问过同样问题好几次,他们已经回答习惯了的缘故。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