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第23章(1 / 2)
他的话好似炸雷一般,保管们停下手中的活,满脸疑惑。
早上他们听孙站长的指示,一个个装忙,躲得不见踪影,没一会,孙站长急冲冲地吆喝,下午局里许副局长要来检查工作,他们只得赶鸭子上架跑到仓库。
到底是谁说,上面有人来检查。小陈出声问:“孙站长早上说的。”
“对,老孙说的,他说是你说今天局有人来。”刘霞失声说道。没错,自家男人让她下午别到处晃荡,呆在仓库别走,趁机会好好表现将来好转正。
听说,年底有一个转正的名额。
李岩眉毛都没抬一下,轻松地耸了一下肩膀,勾起唇角:“我可没说今天来。”
伍彩云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骂他腹黑,玩文字游戏。早上是说了局里有人检查,却故意漏掉两个字:今天。至于什么时候来,估计他会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果然,刘霞追问:“就算你没说,既然你早上说了,总该知道领导什么时候来吧。”
“不知道!领导想来就来了,领导不来就不干活了?”李岩绷着脸,斜眼看向保管们,似乎在问你们难道都是为了图表现?
保管们看看刘霞又看看他,相互对视后,低下头纷纷转身干起活。他们听孙站长调度,并不代表听站长老婆的,刘霞为人处事,职工们心里有本账。
李岩虽然是个愣头青,好歹人家干活真使劲呀。
“好你个小陈,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看来你媳妇不想进粮站了。”刘霞的气最终发在小陈身上,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小陈面色僵硬,手里的麻袋落地,又怂怂地拾起麻袋。
“刘姐,你自个好像还没转正呢。”半天没吭声的伍彩云,抬起眼皮,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刘霞死死地盯了她一眼,转身便走,临到大门处回头狠狠地说:“你们都等着!”
莫名其妙被绑上贼船的保管们,心中直叫哭。
二号仓库暂时回复安静,气氛却沉重,搬运们装作没瞧见,低头背麻袋,喘气声都没有。李岩蹲在仓库大门里边,挨着墙堆放一撂跳板,他左手竖起其中一张,右手用钳子拧紧铁丝。
眼神专注,锈迹斑斑的铁丝被拧成麻花,他站上用脚踩两下,才满意地住了手。
本想过去提醒一下他,一会孙站长该来了,手里的活实在抽不开身,漏记一袋重新查账要费不少事,伍彩云顾不得他,低头记账。
说曹操,曹操就到。
意料之中,孙站长阴沉着脸走进仓库,小陈畏缩着头,勉强打招呼:“孙站长,仓库又热又闷,你可注意身体。”
话没说在点子上,孙站长本有男科隐疾,平时装作身强体壮,不露半点眉目,心里最厌烦别人说他身体不好,小陈马屁拍到马腿上。
“小陈,小张,你们两个跟我出来。”他阴着脸,不容人反驳。随后瞟了一眼李岩和其他人,扭转头走出仓库。
伍彩云坐在大门里,被瞧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得到。小陈和小张默默地看向李岩,对方没吭声,他们相互对视一番,小心翼翼地跟着出了仓库。
两人站在太阳底下,孙站长也不嫌热,毫无征兆地吼了起来:“看看你们,做事一点不用脑子,以后说话用点脑子,别信口就来。年底评先进,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虽然两人心里清楚他针对的是李岩,也不敢说破,小陈第一个表态:“站长,以后你多指点我。”
能评上先进,再打点一下孙站长,说不定媳妇能粮站。小陈很快转过神,忙不迭地说。
小张低着头,眼珠偷偷地转向仓库,沉闷地不做声。孙站长看他不表态,当下就对小陈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陈集粮站,县里组织学习,跟着先学学。”
说完,挺起胸膛,大踏步地走了。小陈在他身后回了一句:“谢谢站长,明天我保准到。”
晚上清空二号仓库,明天打槽,关节眼调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孙站长和李岩对上了。伍彩云极快地走到李岩身边,仰起脑袋,睫毛煽动,小声而又轻松地说:“喂,我好像上了你的贼船。”
她一个临时工说不上话,孙站长走的时候,瞟都没瞟一眼,面子情都没有,不就是将她打上李岩一伙的标记了么。
眼前此人,虽奸诈狡猾,大家好歹算半个老乡,
“好啊。”
李岩答应的爽快,那意思好像是,以后我照着你。
伍彩云一怔,又撇嘴:“你只是技术员们,好什么好,顾住自个得了。”
她的小脸一半担忧一半不认可,李岩站在半人高的木梯上,脸色冷肃,如同寒冰。
右手握老虎钳,虎口一用力,围住谷堆的竹篾上铁丝,随着“咔“地一声断开了,谷子从缝隙里,哗地倾泻出来。
吓得伍彩云闪身站到一边,自觉好像说错了话,轻手轻脚回到桌前。
晚饭,食堂做了绿豆粥配菜包子,余小红饭盒里放着两个菜包子,估计是她用饭票省下的,搬运们为了顶饿,只带干粮,红薯叶饼子两张,比脸盆子小一些,切成两半。或者高粱面掺合的馒头,带白面馒头的人少之又少。
干体力活费粮食,吃完干到晚上十二肚子还是饿的轱辘响。
余小红今天再来仓库,大伙心里都知道是送饭的,联想到粮站食堂的伙食,大伙不免羡慕起来,有人吞咽着口水问:“今天粮站食堂吃的啥?”
“听司机说是绿豆白米粥,还有拳头大的白面菜包子。”其中一男搬运咂嘴说。
搬运们听他说得有滋有味,看向汪全兰手里的饭盒,满眼羡慕。
煮开了花的绿豆,和大米一起熬的稠稠的,伍彩云挑着上面一层米油吃了,再吃完剩下的,肚子已经饱了,两个菜包子实在吃不下去,放在饭盒里敞开盖子以免馊了。
刚开始吃食堂的饭菜,还觉得挺好吃,青菜豆腐有各自的味道,老面发的手工馒头花卷比酵母机器做的面食好吃,只是不见啥荤,嘴里总觉得没味。
搬运们见她白面包子放着不吃,恨不得代替吃了。伍彩云也不想浪费的,吃不完给别人也是好的,不能浪费粮食。但是那么多人,也给不过来,再说了她也不是救世主。救得了这个救不了那个。
转身倒水的功夫,饭盒里的菜包子不见踪影,李岩饭盒里多了两个。
李岩饭量大,打饭五两起步,他正沿着饭盒“呼吃”喝绿豆稀饭,喝完一口稀饭,捏起菜包子咬上一大口,包子的三分之一没有了。
伍彩云看呆了,他在食堂买了四个包子,加上被“偷走”的两包子,六个拳头大的包子!他是刚从饿牢里放出来的吗?
走上前,指了指饭盒里两个包子,故意问道:“咦?我的包子怎么在你饭盒里。”
“咱俩一伙的,你的就是我的。”他大大咧咧的说道,为了证明两人一伙的,他一口气将手里剩下的包子三口两口吃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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