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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1 / 2)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夙夜看了几次才看清楚室内穹顶的房梁,这是一间素净的寝殿,和他在归墟穹顶缀了不少夜明珠的寝殿不同。

他的口中尽是清苦味道,心口处的疼痛让他的身子动弹不得,他侧目看了一旁的香炉,袅袅青烟从炉鼎吐出,带来阵阵幽香,和母君调配的安神香味道一样。

夙夜想要坐起身,却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一直看到一个穿着青灰衣袍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步伐轻而稳重,随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股重重的清苦味道。

他走到榻边,见夙夜醒了,脸上先是一惊,接着就恢复了平常,“你醒了?要起来坐一会吗?”

夙夜“嗯”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嗓子都是哑的,像是被火燎过。

少年把手中的雪莲水放在小几上,接着掀开夙夜身上的被子托着他的肩膀将他缓缓扶起来,又给他在身后垫高了枕头,好让他靠得舒服一些,夙夜看着他清俊的面容,还有衣袍双肩上的虎头刺绣,心中便猜出了他的身份,“你是雷族世子清明?是你叔父救了我?”

“嗯,”清明在床榻边坐了下来,端起一旁的雪莲水用勺子舀了两下,“叔父去了昆仑,应该晚些会回来,你可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夙夜木讷的摇摇头,他没有什么精神,喝着清明喂到唇边的雪莲水,苦得他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幼时在归墟生病,喝药嫌苦,父君就会给他准备甜饮或者蜜饯,母君还担心父君会把自己养得娇气,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哪怕再嫌苦,夙夜也只能皱皱眉头。

他剖心后就昏了过去,后面的事就没了知觉,应该是清明的叔父,也就是现在的神界大司命赶到归墟把自己带了回来,大司命是母君和帝后的师兄,母君鲜少提起她和大司命的往事,却说过许多与帝后的趣事,但每每说完,最后总是会留下一声唏嘘。

夙夜喝完雪莲水,接过清明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下嘴角,“这里是哪里?”

清明看着他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像是被骤雨打过的合欢,透着一股倔而破碎的清冷感,那双狐狸眼清淋淋地,氤氲着一层雾气,好像随时都能落下泪来,清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少年,“这里是天宫,大司命的住处,无垠馆。”

心乃根本,根本不可重筑,哪怕身为灵族少主,不对,现在是灵主,自出生便自带得天独厚的灵力,又有上古神器灵越护体,也禁不住伤了根本。

清明看着垂眸不语的夙夜,他本应该是个灵力深厚,恣意风光的少年,却因伤了根本或许天不假年庸碌一生,属实可惜。

夙夜问:“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月。”清明原以为他挺不过来的,但硬是被自己的叔父用雪莲水和灵力给吊了回来。

“你照顾了我三个多月?”

“嗯。”

夙夜听说过清明的身世,他是大司命成衍兄长的孩子,当年雷族举族被罚到极北之地,只有成衍被当时的大司命收在座下养在昆仑,一直到成衍继任大司命后帝君才将雷族举族召回重新驻守雷鸣山。

成衍的兄长成渊自幼在极北之地受尽苦寒,回到雷鸣山的时候已经是个终日需要服药的病秧子,后来成婚生子没多久便病逝了,而他的妻子也随他去了,只留下还在襁褓中的雷族世子,成衍就将他带回天宫养育。

想起来也是个身世可怜之人,夙夜道:“谢谢。”

睁开眼没多久,夙夜又睡了过去,他能感觉到自己剖心后体内的灵力大不如从前,墟鼎虽然沉寂,但一心二用,他和墟鼎现在共用一颗心,墟鼎日渐衰败,他的身体同样也会如此,等到墟鼎彻底变成废器,他应该也就差不多到头了。

又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感觉到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夙夜缓缓睁开了眼睛,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同清明一样穿着肩上绣有虎头花纹青灰衣袍的男人,他面容冷峻,发髻上的银冠泛着冷光,他是神界大司命成衍,也是母君的师兄。

夙夜好像见过他,但是记不太清楚了,他张了张嘴,“师伯。”

成衍抬手抚着他的额头,“不对,是师父,阿夜,日后你就留在这里,叫我师父。”

夙夜一听说自己要留在天宫,他摇摇头,“师伯,我不留在这里。”

“阿夜,你只能留在这里。”成衍的眼神变得低沉起来,“你受了伤,哪里都去不了。”

日日要喝三次雪莲水,夙夜问清明要喝多久,清明摇摇头也不清楚。

等到夙夜可以下床后,清明就扶着他到廊下坐着晒太阳,日光再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夙夜竟然生出了一番恍若隔世的错觉,他总是蔫蔫的,打不起来精神,清明伴在他身侧的时候,夙夜不说话,他也不说话。

暂时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身上的伤也没有好,无垠馆沉闷,成衍大部分时间都不在,馆内只有清明陪着自己,他性子内敛,话也不多,两人一同坐在廊下的时候,除了院子水车的潺潺流水,再就是微风穿过时竹叶作响。

心口伤难以痊愈,再加上之前他发高热,伤口反复溃烂,成衍用尽了灵丹妙药,可还是留一道伤疤,增生的粉色新肉凸起,像一条虫子趴在夙夜单薄白皙的胸口上。

成衍给他换药的时候,夙夜总是疼得忍不住皱眉,喝药时也苦得干呕,但成衍对此视若无睹,甚至还有几分不满,“身为灵族后人,怎么会生得这般娇气?”

夙夜听了,心里也不满起来,“灵族后人也是人,也会有五感,苦就是苦,而且我父君说过,神仙命长,要是命不好,这辈子有很多的苦要吃,但有些苦不必硬吃。”

“歪门邪理,上梁不正下梁歪。”成衍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身子渐渐恢复后,夙夜不想留在天宫,总想逃,他也不喜欢成衍,总是板着一张脸,像是谁都欠他一样。

他越是想逃,成衍就越是盯着他,哪里都不许他去,等他伤好了以后,强行要他和清明一起练功听学。

无垠馆的主殿里原本只放了一张书案,夙夜来了后,就又添了一张,看着两人端坐在下面,成衍嘱咐道:“清明,阿夜长你一些,日后你便喊他师兄。”

不等清明回话,夙夜就大喊大叫起来,“什么师兄,我都没有同意认你当师父,我要回归墟,我不要在这里!”

成衍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加重了语气,“阿夜,你哪里都不许去。”

心口的伤痊愈后就留下了旧疾,一着急难受心口便疼痛难挨,“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

成衍不咸不淡道:“等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本座,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在此之前,你不要想着逃,也不要想着做什么来抗议,这只会让你更难受。”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子疯感,好像夙夜要是真的要逃,他可以把夙夜抓回来百般折磨。

就连清明都察觉到了自己的叔父与往日有些不一样。

成衍不在的时候,夙夜把纸张撕碎搓成小球扔在清明的脸上、身上,正在温习功课的清明总是透着不耐烦,“师兄,如果你很闲的话,可以去旁处,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夙夜侧身躺着,支起一条腿,他看不惯清明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年纪轻轻却少了许多少年人的活泼,终日端着跟他的师父兼叔父简直如出一辙,“我倒想走,要不你去说服你叔父,放我离开这里?”

清明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他,“师兄,归墟一事,师父焦头烂额,至今还在想着如何救你救归墟,而且他还要掌管整个神界的神君,你应该让他再省心一些,归墟如此,你如此,不是他的错。”

一听到这个,夙夜就来劲了,就连那双狐狸眼都变得凌厉起来,“归墟如此,我如此,同大司命没有任何关系?”他嗤笑起来,“那我问你,那些神君围困归墟的时候,身为神界的大司命他又在何处?为何可以纵容那些神君神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还有,镇守归墟,凭什么就是我们灵族的宿命?所有人都知道镇守归墟的灵主只能等着归墟墟鼎慢慢耗尽他们的灵力,最后英年早逝不得善终,这样的宿命,凭什么要灵族一族来承担,灵族没落至此,神界没有哪一个氏族不无辜。”

清明正色道:“神界各氏族,皆有天职在身,灵族灵力承上古灵蕴,这是除了帝君以外旁的氏族享受不到的,不能说得了好处却又觉得宿命难熬,有所得便有所失,是宿命,可也是天职。”

“可没有人愿意接受这样的宿命,”夙夜有些不快起来,“你也是雷族世子,当初雷族举族被罚往极寒之地,你父君因此身染重病,可你们雷族又有什么错?你敢说你一出生就无父无母你没有恨过天宫?在我面前装什么清高?”

一向被成衍教导得温润端庄的清明竟忍不住动了气,“你骂我可以,但是不要骂师父,他身为神界大司命,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夙夜笑了起来,“那我问你,凭什么要我去体谅他的身不由己,他为何不来安抚一下我的身不由己,我不愿意待在天宫,将我强留在此,是想做什么?想学他的师父沽名钓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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