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3)
青留宫内,青留氏族全部被囚于宫中,一共一百多人。驻守在门外的天兵见了成衍,放开了长戟,夙夜跟在成衍的身后踏步进去,甫一进去就听到一阵叫骂声,“一次洪水而已,凭什么这么罚我们?我们驻守青留这么久,从未出过任何差池,而且这次死伤也不过一二百,我们要上天宫见帝君!”
死伤不过一二百,这样的话从他们口中说出来无足轻重,当然,死伤一二百对于他们的灵蕴来说也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从未出任何差池?”成衍冷着声,扫视了一圈,“是从未出过不可饶恕的过错。”
从未出错,并非是从未做过不好的事,只是他们这一带的灵蕴足够深厚而可以掩盖过去。
青留神君听了,气得一阵白一阵红,“成衍,你也是氏族神君,神君驻守之地天灾人祸时常有之,且原因众多,你查明真相了吗?就将我们全部囚禁起来,你们想做什么?天宫难道还想拿了我们青留不成?”
成衍跨过他们,径直坐了下来,“自青留神君接手青留以来,大过未有,小过不断,天规戒律触犯不少,因着青留一带灵蕴深厚能遮便也遮去了,可积少成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不是凡间积怨已久,怎么又会触发远古众神之怒,从而引起洪水灾害?不过死伤一两百,你觉得凡人的性命不是命是吗?”
青留不算年轻,膝下也有子女,素日喜欢混迹凡间的烟花柳巷,除了贪财好色的确不曾有大过,但就是因为贪财好色,他纵容所驻守之地的官员为非作歹,纵容富甲一方的商人作恶多端,收受凡间钱财和女子,只顾寻欢作乐,引得民怨沸腾。
不杀伯仁,可伯仁因我而死,青留神君并不无辜。
青留被成衍说得有愧,但很快他又道:“神君驻守一方,无论多么殚精竭虑总是不能让所有人满意,民怨必有,且其余五界压制过多也会生怨,墟鼎还在的时候,可以吸收这些怨气镇压,可现在这些怨气流窜凡间我们防不胜防,要说有过,归墟大过!”
提到墟鼎,夙夜觉得自己的心口处隐隐作痛,那道伤疤就像是要裂开一般,“归墟何过?”夙夜忍不住问,这时众人的目光才落在了站在成衍身侧的少年,少年身量欣长,红衣乌发,一张脸秾丽惊人。
众人不由想起当年归墟灵主蘅芜,同样一身红衣,同样也是容貌惊丽。
“这是……”青留神君看着夙夜,又见他紧蹙的眉头,猛地就想起当年归墟的那场大雨,孤苦无依的母子二人皆是一身红衣,“你是归墟灵主?”
蘅芜仙逝以后,夙夜就成了归墟灵主,只是他久不在归墟,只听闻是被大司命养在了天宫。
自墟鼎沉寂以后,归墟灵主的死活,灵族的衰败再无人在意关心。
夙夜没有回答他,只是接着问:“我问你,归墟何过之有?”他一步一步逼近青留神君,“墟鼎沉寂,四方怨气皆各自镇之,怨气流窜凡间,你若是愿意可以引而镇之,断不至于积怨成多造成现在的局面。可你丝毫不愿意损耗自己的半分灵蕴,现在反而责怪归墟,如果没有归墟墟鼎,神界是不是可以不复存在了?”
一声声质问下,青留神君不怯反勇,“氏族神君,皆有天职,灵族灵力得天独厚,灵族众人灵力皆不会受怨气影响,受其利必要担其责,本就是归墟灵族的职责,何况,当初灵主蘅芜不顾自己职责所在,强行与妖君重染在一起,若不是自己神体受损伤了归墟灵蕴,又怎么会令墟鼎一而再再而三冲破沸腾?而现在,四方怨气不得归拢,流窜凡间到处为祸,你当初不管不顾地剖心,可有想过会给神界带来多少危害?有其母必有其子,本就是和妖族苟合生下的异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
话音刚落,一柄灵气逼人剑身晶透的长剑就横在了青留神君的脖子上,夙夜红了眼睛,“有其母必有其子?”
灵越可救人可杀人,此时感受到主人的愤怒,剑身通体发红灼着青留神君的脖颈,很多个深夜,一想起一身红衣的母君只身入了墟鼎,夙夜只觉得痛彻心扉,他不明白,为何单单灵族要背负这样的宿命。
“我问你,凭什么其他氏族神君可享永生,可灵族众人,不是早夭便是不得善终,这样的宿命为何要强加一族身上,你们又为何受之无愧?”夙夜不明白,为何神界众人可自私到如此境地,但凡不涉及自己利益的事,一切都是应该的。
青留神君被灵力压迫得不能动弹,他发现眼前的少年远比他外表看起来更为强大,可当日他剖了心,伤了根本,无能如何修炼都不可能登顶,眼下竟是这般的灵力浑厚迫人。
青留神君被问得说不出来话,成衍在他背后冷声道:“阿夜,动手。”
青留神君虽犯了错,但正如他所说,不算大过,罚必然是要罚的,可不至于要处死,且处死神界神君不是一件小事,需要先带回天宫羁押再送上诛仙台,可成衍却在这里直截了当地让夙夜杀了他。
“师父……”夙夜鲜少叫成衍师父,只有在为难的时候示弱喊上一句,“私自处理神君……”
“成衍,你想做什么?”青留着急得嚷起来,“你胆敢动用私刑……”
他的话还没说完,鲜血就溅了夙夜一脸,成衍站在夙夜的身后握着他的手,锋利的剑忍已经划过了青留神君的脖颈,青留神君甚至来不及再说一句话,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夙夜和成衍,像是要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最终身子朝后倒去跌倒在了地上,喷涌不止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地面。
“师父……”夙夜握着剑,他同样惊恐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脸,脸上溅的血珠衬得他那张脸越发惊艳,“师父,他……”
这是夙夜第一次杀神君,他知道青留有罪,但罪不至死。
成衍松开他的手,“总会有第一次的。”
“可他罪不至死,”夙夜的身子后退了一步,“更何况,要处死他的方式有很多种,为何要我动手?”
成衍没有回答他的话,青留其余族人见主君死在自己的面前,纷纷祭出了武器,“你们竟然敢在青留私自动刑杀了青留神君!”
夙夜的身子还想往后退,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了他的后背上,成衍在他耳边低声道:“你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你,要么你走出青留宫,要么他们走出青留宫。”说罢,他的手掌稍稍用力,就把夙夜推进了红了眼的人群中。
这些年夙夜被成衍养得很好,虽然修炼不甚认真,可灵蕴得天独厚,只要稍微努力便可以让一众神君望尘莫及。
青留神君不是他的对手,剩下的神君更是不堪一击。
成衍出去的时候关了门,夙夜看着提法器朝自己涌上来的神君,他握紧了灵越剑。
其实夙夜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终日被关在天宫,他哪里也去不了,最多同清明拌嘴的时候两人肉搏一下,就连灵力都使不上。
他不想杀人的,可正如成衍说的,要么他走出去,要么他们走出去。
夙夜红了眼,他还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些人的手上,可青留纵然有错,纵然当初他也是围攻归墟的其中一个,可他下面的人,终究也是有无辜的。
从一开始的防御变成了进攻,夙夜喊了很多遍“不要动手”,但是没有人听他的,他们认定了太子殿下有意要继承父志整顿神界氏族,今日束手就擒也是难逃一死,奋起抵抗才不辱没氏族名声。
精致奢华的青留殿满是鲜血,空气都弥漫着血腥味,夙夜站在大殿中间看着身边倒下的尸体,鲜血把他的红袍染成了暗红,灵越剑身灵力翻涌逼人,嗜血后透着一丝兴奋。
一个躲在拐角处目睹了正常杀戮的小神女哭着跑了出来,她扑到在青留神君的身旁,哭着喊了起来:“父君……”
夙夜的心中浮出一丝愧疚,他走上前刚想蹲下来去扶那位神女,就见自己双手满是鲜血,而那小神女略带稚嫩的脸上露出惊恐之色,她身子朝后退了去,“不要杀我……”
成衍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就见夙夜跪在地上哄着小神女,“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的。”
他的手刚要碰到小神女的裙摆,小神女立马吓得大叫起来,“不要碰我,你这个坏人!”
夙夜自然能理解她此时的感受,当初他母君被一众神君神女逼得身祭归墟后,他简直恨透了那些人,恨不得把他们都杀了,可后来剖了心身子大不如从前,也弱了心性,后来甚至就连那些神君神女的面容都记不清了。
成衍用打量死物的目光看了一眼小神女,随后自身后进来两个天兵,将她拖拽了起来,“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
夙夜也起身去拦住他们,“师父,你要对她做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
成衍抬手擦去他脸上的血迹,“阿夜,师父会安顿好她,放心。”
夙夜这才转过身看着小神女,他道:“这是神界的大司命,有错的是你父君,和你没有关系,大司命会好好安顿你的,你不要害怕。”
小神女摇着头,却还是被天兵生生拖拽了出去,就连发髻上的步摇都掉了下来落在了地面的血泊中。
回天宫的路上,夙夜的脑海里都是小神女那张惊恐的脸,根本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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