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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1 / 2)

帝后这两日又失了心智,成衍在主殿候了许久,帝君才一脸疲态地走进来,看到他脸上的抓伤,成衍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帝后她,又闹起来了吗?”

帝君坐了下来,扶额之间,脸上的伤就已然自愈了,他叹了一口气,“她要见蘅芜,本座亦不敢让她见阿夜,那孩子看上去虎头虎脑的,怕说错了话,小禾只怕闹得更厉害。”

成衍“嗯”了一声,对帝君评价表示同意,“阿夜的性子同蘅芜很是相似。”

“你给清明安排了去处,阿夜又如何打算?归墟不可能这样放任不管,以阿夜那性子,只怕也不会让旁的神君染指,只是归墟位置极佳,应该会被不少氏族神君惦记,阿夜还年少,性子又烈又倔,空着归墟,只怕要引得不少神君对他指指点点。”

帝君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往昔的野心勃勃,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许是发现当初自己穷尽手段坐上这个位置后,发现自己竟然受掣肘颇多,又让迦禾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如果当初他愿意听迦禾的话一起在东海不问世事,或许会逍遥自在很多,“毕竟是蘅芜的孩子,本座对蘅芜心有愧疚,阿夜还是要妥善安置,他若是个女孩子,倒也好安排了。”

说罢,他竟有些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说,我们几个,怎么都生的是儿子?”

成衍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他怔怔地看着帝君,帝君抬起头与他目光相交,成衍突然发现,这些年帝君因为帝后之事处理政务有些力不从心,可就连他有私生子这样的事帝君竟然也已得知。

而太子殿下,看似不插手他的任何事,却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帝君道:“但凡若是有一个女孩子,也让她嫁给阿合了,阿合这些年倒是越发性情孤僻起来,又年少老成心思深沉,就连本座这个做父君的有时候都看不透他,处理事务起来,一开始还询问本座的意见,现在都是独断专行,这样下去只怕要受下面的神君诟病,少年心性,急于求成,你有空多提点提点他,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本座是半人半神,当初继任帝君之位本就引得神界氏族不满,又加上大刀阔斧改革,阿合想要继续改革下去,应当要用温和一些的方式,不可有失偏颇,对于氏族,过于宽厚不行,过于苛刻也不行,清明性子温和,日后若是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只怕纵容他的独断,阿夜那性子倒是可以磨磨他。”

被帝君敲打后,成衍半天回过神来,“臣下知道怎么做了。”

帝君又道:“成衍,你我当初是患难之交,你当初劝我放下,当时你或许并不懂我要失去小禾的滋味,你现在懂了,可我也想劝你放下了。以前是我们还年轻,都觉得还会有机会,可小禾自幼是蘅芜带大的,二人的性情何其相似,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不强求,或许现在很多事就会不一样了。”

回无垠馆的路上,成衍皱着眉面无人色。

当年帝后刚被关在太极殿的时候,每日伺候的宫人都可以听到太极殿发出来凄厉的哭声,那个时候,就连成衍都有些于心不忍,他劝帝君,既然如此,不如让小禾回东海。

帝君只说,若是放她回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蘅芜也因为三番五次想要把帝后从太极殿带走,而引得帝君不满,为此两人生出嫌隙,蘅芜说,一日不放小禾,我不日不踏进天宫一步。

那个时候,成衍也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所以当他听到蘅芜与重染成婚的时候,他在无垠馆喝了一夜的酒,甚至还想过,重染是妖族,寿命不及神族,他还有机会。

可等重染真的死了,蘅芜竟是那般的灰心丧气,当时若不是夙夜还小,说不定蘅芜早就跟着去了。

成衍恨透了重染,很多个夜晚他都在想,明明他和蘅芜朝夕相处这么多年,重染不过才认识蘅芜那么短的时日,他又如何能让蘅芜惦记如此?他自是想不明白的,这些想不明白于是成了梦靥,每每看到夙夜那张脸,他就想起重染,想要折磨夙夜,可夙夜一哭,他又想起了蘅芜,理智告诉他,这不仅仅是重染的孩子,这还是蘅芜留在这世间的唯一念想。

他对夙夜的感情很复杂,这样的复杂在夙夜很小的时候他去归墟时,看到夙夜独自趴在廊下吃着果子,被酸得整张脸皱得像包子一样,穿着一身红衣,软糯可爱。

纵使冰山一般的成衍,也忍不住坐在他身侧把他抱在了怀中,许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夙夜拽着他的衣袖一角就放入口中吮吸起来,弄得他满袖口水,可对上那双圆溜可爱的眼睛,成衍的心都要化了。

蘅芜来的时候,见到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虽说因为迦禾的事二人也闹得不愉快,可终究蘅芜也算是知道自己的难处,她把夙夜从自己的身上抱走,笑着对夙夜说,阿夜,叫师伯。

师破……

不是,是师伯。

司…伯。

……

成衍坐在无垠馆的主座上,看着屏风上面被夙夜涂鸦的一笔,昆仑雪莲极其珍贵,他喂给夙夜的那些雪莲,都是用他的精血养育开花的,这些年夙夜也算是被自己养得丰神俊朗,他只是害怕,怕蘅芜回来了,夙夜不在了,她会活不下去,就好比现在的帝后一般。

只有夙夜还活着,他依然还有机会。

这样的滋养太过耗损修为和精力,他是神界的大司命,这样的事根本不能让任何人知晓,每当体内的怨气涌动作祟,而蘅芜还没有回来的迹象,成衍就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暴虐,那些当比逼死蘅芜的氏族,只能杀来泄愤。

但他的体内已经怨气负荷,而且对神君动用私刑会遭反噬,御合肃清了一些氏族后,就没有办法再继续了,否则他就没有多余的精力让蘅芜回来。

想来想去,只有夙夜去帮他处理最合适,夙夜本该要去处理,那些人都是凶手,为母报仇合乎情理。可夙夜的性情太优柔寡断了,跟他的父君一样无能,否则他父君又怎么会被妖族视为无能之君呢?

如果是他和蘅芜的孩子,他一定会把整个六界最好的都给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养出像夙夜那般性情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一定是整个神界最有风采模样最好的神君或者神女。

想到这里,成衍的心口处竟生出了撕裂般的疼痛,他解开衣襟垂眸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结实白净的胸膛上黑色的纹路自心口处开始往外蔓延伸展开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后,成衍面不改色地合上衣襟,转过身就看到太子自殿外走了进来,成衍缓缓站起身,两人私下也是师徒,可御合毕竟是神界的太子殿下,他恪守礼节私下见面会行师礼,成衍在他成人后也会回礼,相对行了礼后,御合道:“大司命,可否解开洛水一带的封印?”

成衍心中一惊,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殿下要去洛水一带做什么?”洛水当年大乱,又是远古上神扶桑神女的坐化之地,不容旁的神君或者神女染指,于是就有成衍亲自管理。

两人并排而立面对着那扇屏风,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屏风上的那笔涂鸦上面,御合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荷包,同他身上庄严的颜色衣袍看上去很是不搭,就好比屏风上的那笔涂鸦。

“阿夜的根本有损,哪怕天宫灵蕴滋养,只怕也是天不假年,何况被拘在天宫,他又不喜,本座翻了上古典册,说是扶桑神女化作的扶桑神树结的扶桑果可以充作根本。”

成衍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殿下,当初洛水大乱,扶桑神树没了灵蕴滋养已经枯萎,若是能结扶桑果,本座不会让阿夜现在如此。”

夙夜的母君是成衍的师妹,这些年他如何照顾夙夜的,御合并非不清楚,想着若是扶桑神树还能结果,成衍或许早就取回来给夙夜重筑根本了,他没有多想,只是接着道:“大司命,阿夜他既然不愿意去做那些事,大司命又何须强迫,无论于公于私,大司命若是想要处理那些氏族,尽可用其他法子。”

“殿下,本座所作所为,皆为神界”成衍顿顿道:“绝无任何私心。”

“大司命,你主神界司法,那些氏族神君,却不该灭族。”御合的声音变得森寒起来,这些年因为母后的原因,父君已经很少理政务,他想要继续推进父君的改革计划,可处处又受成衍掣肘,自然,成衍并无二心,可很多事独断专行就留下很多诟病,御合承认自己做事也有失公允,可不知道成衍这些年怎么越发有些丧心病狂起来。

灵主蘅芜仙逝后,御合也提出处理归墟一事,成衍没有同意。洛水一带出了问题,成衍更是不让他染指,很多问题因为没能及时解决而铸成了大错,神界神君的动向几乎都被成衍一手把控,御合受局限颇多。

他盯着成衍,“灵族虽然只剩下阿夜一人,他是可以没有牵挂,可他心性如何,大司命应当比本座更清楚。”

成衍知道帝君和太子对于自己一手掌控神界神君颇有微词,可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他首先要保住自己大司命的位置,处于高位做很多事会方便很多,比如将那个不听话的夙夜强行留在宫中。

或许是体内的怨气作祟,这些年成衍的脾气的确变差了很多,甚至有时候失了心智,“殿下,你我皆知,神界不少氏族已是江河日下的状态,可却还是仗着祖上的蒙阴为非作歹,且根基已毁,不作为不好罚乱作为也不好罚,殿下难道一直不是想借本座之手除掉这样的氏族吗?灵主是本座给殿下找的最好一把刀,所以当时本座让灵主去的时候,殿下也没有拒绝不是吗?”

忽就起了一阵风,廊下的铁马发出阵阵清脆声响,连带着院子里的水车流水声都躁动起来,送进来的风夹杂着一股好闻的花果木香,御合在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后,他先是微怔,继而转过身,就看到低头不语的夙夜。

成衍也愣了下,同御合正你来我往较劲,并没有察觉到夙夜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最好的一把刀是吗?”夙夜缓缓抬起头,眼底含着泪,他今日来是想跟成衍商量,说他可以留在天宫,但是要来去自由,却不曾想一来这里就听到御合同成衍的谈话,“御合,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是吗?”

御合见他含着泪,走上前两步,夙夜祭出了灵越剑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愿意成为一把刀去做你们逼我做的事,如果你们再逼我,我自裁于此!”

他气得唇齿发抖,一双狐狸眼又红又湿。

御合道:“你离开这里,也是死路一条。”他知道现在和夙夜解释什么夙夜都听不进去,当初他没有管,并非是同意成衍的做法,而是觉得无所谓。但现在,就连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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