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2)
夙夜有些疲倦地靠在枕头上,把寝衣的衣带细细扣好,离海一进来就瞧出了他的神色不太对劲,“阿夜哥哥,你同少司命吵架了吗?”
烛火下,夙夜的眼眸也有些泛红,他摇摇头,“对了,阿野今日去了哪里?怎么都没看到他?”
离海走到烛台前用银钎挑了下灯芯,“一早便和太子殿下出去了,眼下这么晚了,也不知怎么还未回来。”
话音才落,就听到了脚步声,离海踮了下脚,就看到太子殿下带着辛野走了进来,“阿夜哥哥,他们回来了。”
夙夜听到离海说他们二人一起出去,心中还有些不安,刚又被清明这么一闹,此时一见到御合,眼眶陡然又红了起来,本来睫毛都是湿的,含了泪看向御合和辛野,辛野便瞧出了不对劲,“师父,你怎么了?”
他刚要上前的时候,御合已经抢先一步坐到了榻旁,看着夙夜氤氲的双目,“是不舒服吗?”
离海在一旁抢了话,“刚刚少司命来看阿夜哥哥,二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少司命的脸色也不太好。”
夙夜这时才哽声道:“阿野,去看下你师叔,他刚走。”
辛野也放心不下他,“师父,那你……”
御合道:“去吧,这里有本座。”
辛野猜想这二人应当是又为了什么事吵了起来,一个不愿意说,一个偏要问,两人一对上,不正经的正经起来,好风姿的没了风姿。辛野听了御合的话,这才匆忙跑了出去。
离海也有眼力见,“殿下今晚宿在何处?”
御合便道:“去拿寝衣,备热水。”
“好嘞。”离海乐不可支地跑了出去。
明亮的烛火照着夙夜的削瘦的脸颊,他越发瘦了,苍白的脸上一层薄薄的皮肉,看上去很是虚弱,又红了眼,像是刚被骤雨打湿过的合欢,浑身都透着萎靡。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睫毛湿漉漉的,眸子乌黑,平日里总是透着一股冷艳,眼下却满是委屈。
“怎么了?”御合握着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还在冒着冷汗,“是不舒服吗?”
夙夜摇摇头,“阿合……”接着,他就将头埋进了御合的怀中,从看到御合进来的时候,他就想要扑进御合的怀里,有些话憋狠了,被清明今晚一激,便是满腹委屈煎熬不得纾解,可在看到御合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绪的便是压都压不住了。
可又不敢发泄出来,只能将头埋进御合的怀中获得些许支撑,却也是忍得发狠了,被御合握在手中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单薄的肩也开始颤抖起来。
离海拿了寝衣进来,径直走到一侧的澡池前把衣服挂在架子上,隔着一层层纱帘,他只隐约瞧见两个人影搂在一起,在澡池里面放好热水,备好澡豆一应物什,才道:“殿下,水和衣服都备好了,臣下告退了。”
御合松开了夙夜的手,轻拍他的后背,因着忍着不哭,薄薄的寝衣都被憋出来的薄汗打湿了,他今日在外面跑了不少地方,同辛野二人都是风尘仆仆,原像是先去沐浴更衣再来见夙夜,可进了太宸殿,便不自觉地想要先来看一看夙夜。
夙夜在这里待久了,身上也开始有了淡淡的蔚兰花香,御合的下巴贴着夙夜的额上,他嗅着夙夜的发,见夙夜在自己怀里一副无助模样,心头颤了颤,便将夙夜一把抱了起来。
走过几道纱帘后,就是散着热气的澡池,御合把夙夜放在一旁的软垫上,自己脱得只剩下里衣后,才又将夙夜抱起来一同下了水,夙夜满脸茫然地看着他,含着的泪欲落不落,直到温热的水把他包裹起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坐在御合的腿上。
“阿合,”夙夜要起身,湿漉漉的寝衣贴着他的皮肉,将他肤色衬得更加白皙细腻,“你放开我。”
御合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脑后,亲吻着他的额头和眉眼,唇落在夙夜的脸上,夙夜泡在水中的脚趾不由蜷缩起来,“阿合……”
他的声音哑了,御合捏着他的下巴,轻啄他的唇,“阿夜,没有关系的,你在我的面前,什么样子都没有关系。”
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自己,夙夜在御合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他的鼻子一酸,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却是豆大的眼泪先掉了出来,滴入了水中转瞬即逝。
“阿合……”夙夜抬手紧紧挽住了御合的脖子,将脸贴在了御合的肩膀上。
泪落在滚烫结实的皮肉上,御合的手就放在了夙夜的后背上,轻轻抚着,像哄小孩子一般,“哭出来吧,没有关系的。”
从压抑的呜咽渐渐的就变成了止不住的抽泣,接着便是汹涌的泪,和根本止不住的哭声。
辛野是在寂静昏暗的甬道里追上清明的,走了没几步的清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几乎站都站不稳,扶着路边的宫灯,感觉心肝脾脏都要裂开似地,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既恨造化弄人,亦恨无能为力,他知道夙夜说等他找到重筑根本的法子不过就是为了哄自己,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重筑根本的法子!
泪止不住地从清明的眼眶溢出,此时他根本就不在意是否会有天兵宫娥看到他这样的丑态,他满脑子只剩下夙夜时日不多。如果当初一开始,他不让夙夜觉得自己软弱好拿捏,夙夜是不是就会像信任太子殿下那般信任他,会不会将自己的辛酸痛楚皆说给自己听?明明当时夙夜来无垠馆的时候,他自己孤苦伶仃危在旦夕,却还要对自己百般照顾。
越想身子就越发疲软,就连扶在宫灯上的手也失了力气,眼见着就要跪倒在地的时候,一双有力的手抄进他的腿弯,将他直接横抱了起来,清明愣了下,抬眸就对上了辛野英武的脸,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清明连忙抹了眼泪,却又让辛野看到了他袖口上的血迹点点,“师叔,你受伤了?”
“没有。”被辛野抱在怀里的清明有些不自在起来,他双手撑在辛野的胸膛,“阿野,放师叔下来。”
辛野充耳不闻,“阿野送师叔回去。”
甬道长而孤寂,在夙夜不在天宫的日子里,清明独自一人走了很多个日夜。还记得幼时在无垠馆门前,看着自己叔父只身走在甬道中的身影,清明莫名生出了几分孤寂感。叔父身为神界大司命,终日刻板严肃,旁人猜不透他的心思,他亦不与任何人亲近。
清明不懂自己的叔父,不懂他为何位高权重却又让自己像是满身桎梏,可等他担任少司命后,他才知道这神界的担子有多重。
无论是无垠馆还是天星宫,都是天宫最清冷孤寂的地方,如果不是夙夜,清明只会觉得日子难熬,这么多年,叔父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如果夙夜不在了,他又应该如何熬过天星宫的漫漫长夜?
辛野将清明紧紧抱在怀中,身子贴得近了,才察觉到自己的师叔浑身都在颤抖,他停下了脚步,“师叔,你冷吗?”
清明双目满是泪水,一摇头,泪便滴到了衣襟上,他低着头咬着唇说不出来话,双手紧紧抓着辛野的衣襟,想要绷紧了身子,却还是忍不住颤抖。
辛野加快了步伐,他个高腿长,平日自己总要走上许久的甬道,辛野却比他平时快了很多。
旒白刚熄了主殿的烛火,就见到辛野抱着清明疾步走了进来,他连忙让开了一条道,辛野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以示行礼,旒白也点了点头,一直走远了,旒白才看向院落的那棵合欢,他发现这棵合欢今年开得很是灿烂,应当天星宫会有喜事。
把清明放在床榻上,辛野就在他面前半蹲下来,看着清明哭红的眼睛,一双褐色的眸子水波荡漾,让人觉得可怜无辜。他给清明搭了脉,除了灵力有些紊乱,没有受伤,只是那袖口的血迹,辛野想了片刻,又见清明这般,猜想应当是情急之下体内灵力紊乱哭出了血泪。
“师叔,你和师父他又吵架了吗?”辛野给清明脱去了外袍,又脱去了他的靴子,接着就将他抱起来走到一侧澡池前把他放了下去。他浑身都是尘土,脱了外袍中衣靴子后也下了水。
以前在归墟的时候,他们也一起泡过澡,辛野不会觉得奇怪,可清明看到辛野身上湿透的里衣透着他精壮的腰身后,他又想起了那晚,自己几乎都要被少年人那具火热的身躯融化,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辛野坐到他的面前,以为是水热了,将清明白皙的皮肤熏得一片粉红,他在水中握住了清明的手指,“师叔,你有什么都可以和阿野说的,阿野已经长大了。”
以前在归墟的澡池里,辛野一丝不挂地坐在自己的面前,清明都不会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两人都穿着衣服,清明却不敢看他。
清明低着头,一想到夙夜这些年每日面对辛野时就要忍受煎熬,他的心骤然一痛,不觉低声啜泣起来。
辛野知道自己的师父和师叔有时候闹起来两人谁也不让着谁,师叔性情柔弱些,自然每次都是吃亏的,可却也不曾见他如同今日这般忍而不发,辛野一把将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师叔,不要怕,阿野会一直陪着你。”
清明的手慢慢搭上辛野的后背,摸到他后背虬结的肌肉,清明再也忍不住,在辛野怀里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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