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2)
一切都好像走向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床榻旁乱成了一团,一向沉稳冷静的太子此时也顾不得在场众人,将夙夜紧紧搂在怀中握着他的手强行给他渡入灵力。
本就空洞的心口被刺穿,夙夜觉得自己这辈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命数,每次重伤都在心口。
清明忙着给夙夜止血擦伤口,浮聂看着一条条干净的手帕被鲜血浸透,他忍不住道:“这个血怎么就止不住?”
伤口是灵越剑造成的,灵越剑本就是亦正亦邪之物,既可用来杀人也可用来救人,夙夜的体内满是浊气,灵越排浊,认为夙夜是邪祟之物,造成的伤势更是严重一些,更何况当时的辛野是真正起了杀念的。
清明没空搭理,浮聂看着跪在廊下的辛野,恨不得冲上前好好把他揍一顿才解气,“你跪在哪里有什么用?跪了那一剑就白刺了?”
他帮不上忙,当下是又气又急,只能骂几句才能发泄一下不满。
夙夜靠在了御合的怀里快要失去了意识,他浑身湿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贴在御合的怀里忍不住哼唧了几声,想要换身干净的衣服,又听到浮聂骂骂咧咧,勉力睁开眼睛后,“不要骂阿野……”
刚说完又从口中呕出一口鲜血,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浮聂,“那是我的徒儿,轮得到你骂吗……”说罢,又是一阵咳嗽,鲜血溅了御合满手。
清明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阿夜,我求你了,别说话了。”
浮聂见他咳血,连忙上前蹲了下来,“好好好,我不骂,你别动气。”
看着他越发苍白的脸,浮聂属实坐不住,“把他交给我,我带他去普华神山,我去求生身舍利护住他的元神。”
清明拦住他的手,“普华神山路途遥远,风雪严寒,阿夜根本经不起颠簸也遭不住严寒。”
清明顿了顿,“太子殿下在这里用灵力护住夙夜的元神,冥王你前往普华为夙夜求取舍利,可能救不了夙夜的性命,但多少也能为他延续一些时日。”
浮聂没多想,站起身看着御合,“我把阿夜交给你们,要是我回来的时候阿夜没了,我不会放过你们,还有外面那个小鬼。”
这句话倒是没有吓到御合和清明,反而陷入昏沉的夙夜又睁开了眼睛,“你要是敢动辛野,我……”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浮聂连声道:“好好好,我不动任何人,我现在就去普华神山,阿夜,你一定要等我。”
等浮聂离开后,夙夜这才靠在御合的怀里又想要睡去,他觉得累极了。
外面大雨不歇,辛野跪在廊下的草地上,泥水溅了他满身,他的眼睛被雨水打得睁不开。
文容仙君跪在他的身侧,将头重重地磕在草地上,“太子殿下,苍梧国灭是必然的,和国师……国师他……”
文容仙君声音哽咽起来。
苍梧最后一位国君,在任时耽于修仙问道,四处修筑庙宇,劳民伤财国库空虚,就连前方的军粮都是一些陈年烂米,将士抵御外敌苦不堪言。
朝中大臣有以死纳谏的,亦有助纣为虐趁机贪墨的,总之,当时的苍梧已显颓势,而北方的东临却是势头愈胜。
一位面带黄金面具一身红袍的道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苍梧的,他在苍梧街头摆摊画了几天符纸,那些符纸可驱邪甚至能让寸草不生的稻草复生,更能让干涸的枯井出水。
名声传出去后,苍梧国君就将他召进了宫中,与他彻夜长谈后,就任命他为国师,助自己修仙问道。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从何而来,更没有人知道他长相如何。
自这位神秘国师进出苍梧皇宫后,国君减少大兴土木,而且遣散了宫中所有故弄玄虚的道人,甚至还革了不少修筑庙宇时贪墨的官员,那段时间国君虽然许久不理政务,可朝中清流也有了用武之地,他们开始革除积弊,欲挽大厦之将倾。
当时文容是太子辛野的老师,太子那个时候还不满十岁,却天资聪颖且宽厚勤勉,文容想着,或许等这位太子长大,苍梧国运再兴也并非不是没有可能。
他是听说过那位国师的,朝中不少大臣对这位国师的褒贬不一,有人说他是妖道,也有人说他应该不算是个坏人,甚至还有人说秽乱后宫,不摘面具是因为模样生得极美。
至少,他的出现让苍梧国君收敛了不少。
以往国君要修筑的庙宇富丽堂皇造价不菲,在这位国师的建议下,庙宇开始修筑苍梧的一些荒山野岭,用料都是捡便宜的,规模还不及寻常百姓家的宅子,那些庙宇里供奉的都是一尊年轻神像,说是神仙太子,所以庙宇也叫太子庙。
国师入宫后,并未干涉朝政过多,且行为上也并非有大过,唯独修筑太子庙,成了朝中一些佞臣攻讦他的由头,说他蛊惑国君兴修庙宇,不理朝政。
可他修的九十八座庙宇,都不及当初国君修筑的一座,而此时的苍梧国君不理朝政胜过把持朝政,朝中不少大臣都耐心地等着苍梧国的那位小太子长大。
国师也很喜欢这位小太子,经常把他抱在怀中陪他玩乐,太子伸手去摘他脸上的黄金面具,国师就会拦住他的手:“殿下,不可以哦。”
太子就会问:“国师为什么不肯摘面具?”
国师道:“因为臣长得丑。”
文容几次来太子宫中的时候,都会听到国师对太子谆谆教导,让他好好长大,等他长大后,苍梧就会变得越来越好。
文容对这位国师的态度和朝中不少臣子一样,是极为复杂的,和国君身边之前的那些道人比起来,他不算贪得无厌,但同样也会让国君修筑庙宇,朝中有大臣攻讦他,说若不是他从中贪墨,那庙宇何至于修筑得如此寒酸?
的确,九十八座庙宇,都寒酸得不像话。
东临兵临城下之前,国师消失了几天,国君在宫中六神无主,到处寻找国师的下落,等国师出现的时候,他当着朝中一众大臣的面,劝国君投降,这样至少苍梧百姓免遭战火。
当时国君就将他下了监牢。
哪怕所有大臣都心知肚明,苍梧在东临面前不堪一击,可朝中不少老臣依然坚持拼死抵抗,不曾想,苍梧此时的将士,因为常年没有军饷,面对敌军势如破竹,他们临阵倒戈比谁都快,最终苍梧皇城出现了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场景,文容率领一帮文臣上了城楼,大有以身殉节誓死守城门的意思。
而他们的国君,在知道苍梧颓势不可逆转,在皇宫大开杀戒,令人四处纵火,火光冲天中,他满身血腥,最终将手中的剑指向了他唯一的儿子,苍梧国太子辛野,“你我身在帝王家,未能守住祖宗大业,宁为亡国君,不为阶下囚!”
城楼前是蓄势待发的东临将士,城楼后是火光冲天的皇宫。
一直死守的城门,忽然就开了,文容看到本应该在监牢里的红衣国师,此时骑着马出了城门,冲进了东临军队中,和领兵作战的东临国君站在了一起。
苍梧国灭了。
东临军进入皇城后,不行烧杀抢掠,整整齐齐进城,相比起苍梧将士的垂头丧气,他们的纪律严明势头昂扬,文容一众文臣被押下城楼的时候,他们都知道苍梧国灭不过早晚的事,可身为苍梧臣子,可以身死,但绝不二臣。
文容博学,东临国君爱才,让红衣国师劝降,文容见到他就是一番痛骂。
国师缓声道:“苍梧迟早灭国,或早或晚,可苍梧百姓无辜,长期苛捐杂税,百姓早已经民不聊生,苍梧国灭,先丢的是人心,为何东临一路势如破竹,因为苍梧前方的将士丢盔卸甲早已经无战之心。我知道我对不起苍梧百姓,也对不起太子,但是,你也应该知道,这是对苍梧百姓来说最好的选择。东临国君仁善,苍梧百姓受降,他派将士四处安抚,百姓跟着他,不会过得太苦。”
“可是,”文容痛心疾首,“若是给苍梧一些时日,等太子长大,苍梧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是苍梧臣子,哪怕死也是苍梧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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