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 / 2)
不等辛野泡好茶,夙夜就将浮聂打发走了,用的是早点修得功德圆满成佛好一起去游历六界理由,浮聂就跟打了鸡血,走的时候扬起一阵风迷了夙夜好一阵子眼睛。
一个人的时候,思绪就会漫天游走,像是一个无底洞,以前种种纷至沓来,将来妄念却是想都不敢想。与人面对面的时候,又像是一条干涸的河,说出来的话都是谎言。
喝着辛野泡的茶,看着辛野坐在自己的对面,同自己的随意懒散不同,辛野坐得中规中矩,这孩子的仪态被清明教养得很好,一言一行也比同龄的神君端庄稳重许多。
“师父,你有心事对不对?”辛野盯着他的眉眼,“我刚刚看你跟冥王有说有笑的,可我能感觉得到,你并不是真正的开心。”
夙夜白了他一眼,“那你要不要再帮师父一次?”
辛野:“???”
夙夜沉潭百余年,期间偶尔出来一次,但从未像这次很是忙碌,不是去凡间捡尸体,就是去冥界跳黄泉救太子,眼下又带着辛野去了凡间。
赶到苍梧一带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鸾鸟落在一处山峦的空旷处,四周暗沉寂静,唯独山峦高处一座寺庙燃着星点烛火。
辛野从鸾鸟的背上跳了下来,又伸出手让夙夜搭在他的胳膊上,夙夜看着他那只绑着黑色臂缚的手腕,强健有力,比自己的估计要粗上两圈。
“师父,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月黑风高,辛野双目清明可以看清楚脚下的路,但他那灵力低微的师父就不行了,春季山里青草葱茏藤蔓横生,夙夜走几步不是被石子绊倒就是被藤蔓缠住,辛野没办法,拽着他的胳膊就将他扔在了自己的背上。
夙夜趴在他的背上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他扔上来的,“你小子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动作这么快?”
辛野无奈道:“师父,你太轻了,还有,不是我动作快,是师父反应慢。”夙夜双手搭在辛野的肩膀上,沉默了片刻,辛野又问:“师父,去哪里?”
“去那座庙。”
在凡间不能过多使用法术,避免被凡人看到泄露天机,这也是夙夜为何选择深夜来这里,但还是为了以防万一,这样的小山峦师徒二人还是没有使任何法术徒步朝上走去。
渡劫归来后,凡间的太子庙便就没有其他用途,若是继续留着,享受凡间的供奉,受了他们的灵蕴却没能帮他们如愿,就会影响到自己的威望,从而影响自身的灵蕴。但这太子庙修筑了,一般神君也不敢擅自去动,那就只能自己亲自去处理了。
给宋煜庭用圣莲重筑了真身,又喂了药,一直等到凡间夜深了御合才下来,第一座太子庙在苍梧,御合在半山腰下的地,远远就能看到矗立在高处的太子庙还燃着盏盏烛火,在如墨的苍穹之下显得格外庄严寂寥。
思来想去御合也想不出来到底是何人会为自己修筑太子庙,而且此人应当也知晓,哪怕修筑在有神君驻守的神山福地上,那些神君也不敢对太子庙做什么。他也问过那些驻守的神君,是否知晓太子庙是何人修筑,那些神君皆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一个一二。
因为不是自己修筑的所以不敢撒谎,但又因为不是自己修筑的所以更加心虚。
庙里平日也就只有两个小道长收拾打理,这个点估计都歇下了,辛野把夙夜放了下来,抬头看着庙门口的匾额:太子庙。
辛野问:“师父,这是……神界太子的庙吗?”
夙夜“嗯”了一声,他抬手在门上面动了下,庙门就开了。
一入庙门,就是正殿,庙不大,只有正殿和厢房,比起驻守凡间的那些神君的庙宇都要小太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
“这什么人修的?怎么会把太子庙修得这么寒酸?”辛野在一旁嘀咕起来,正殿内烛火通明,烛光映在供奉台上的太子神像上面,“师父,这太子神像,跟他本尊,简直一模一样。”
一般神像都是站着的,右手持法器,左手结法印,当时修筑太子庙的时候,夙夜不想过于劳民伤财,所以太子神像都是坐着的,双手也是自然而然地垂放在膝上,这样就能节省不少材料。
在烛火的照应下,太子神像低垂的双目像是透着些许柔情,俯瞰着跪在供奉台下的芸芸众生。
辛野转了一圈,看着功德箱,“这庙不大,可香火还是挺旺盛的,师父,你说是不是求太子殿下很灵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神像之下的夙夜,正陷入回忆中神思游走了许久。
一旁的架子上挂满了用来祈福的彩色丝绦,辛野好奇地一条条翻着,奇怪的是上面求功名的几乎没有,求财的也很少,一般求子的比较多,甚至还有一条上面很是隐晦地写着:供奉神通无量太子殿下,鄙人阳衰且短,望太子殿下庇佑显灵补鄙人之短。
辛野摘下那条丝绦小跑到夙夜跟前,“师父师父,怎么还有人来太子庙求这样的事,我看上面大部分都是求子,太子殿下这方面很厉害吗?”
夙夜看了一眼丝绦,一时也没能忍住苦笑了起来,“怎么说呢?也算厉害吧。”那丝绦上面还没有署名,或许是怕人知晓自己不足之处,可不署名哪怕是神仙也不会知道这愿是何人所求。
这世间求财之人很多,可若是个个如愿发迹,就会容易滋生惰性,人人皆在家中坐等天上掉馅饼,至于求名,这是个人努力和机遇,强行干涉会扰乱世间秩序,但求子这件事就不一样了,有些人夫妻美满家境殷实却偏偏没有孩子,夙夜给孟婆梵芃托个口信,渡魂魄的时候定着点也不是什么难事。
久而久之,太子庙求子比较灵就传开了,哪怕在这样的深山老林里,也是香火不断,后来人们又联想到,太子殿下求子这么灵,必然是在天上子嗣颇多,这子嗣多不就是代表那方面强吗?
于是走向就开始有些偏了,但是阳衰这种事也是能治的,托梦给个药方调理调理就好了,可这天生的缺陷,饶是夙夜也无能无力。
神像是泥塑的,当然也不能随意毁了去,挪出去放置一处灵地的河口处,还能镇压雨季的洪汛,等着被河水慢慢冲散即可。
“阿野,来,扶我一下。”夙夜抬脚就准备爬上供奉台,他的手搭在太子神像的靴子上,“把神像收了我们就走。”
“神像收了,他们还不是会重新做的。”
“不一样,他们最多只能做得相似,”夙夜抬眸对上神像的眼睛,“不能一模一样,是受不到供奉的。”
辛野托着他的一只脚,“那这太子神像是何人做的?”
不等夙夜回答,辛野就察觉到了身后来了人带着压迫感,他眼疾手快就将手中的丝绦扔了出去,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一身蓝袍的太子殿下正站在门口,右手指尖夹着那条丝绦。
夙夜:“……”
辛野还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托着夙夜的脚,“师父,是太子殿下。”
御合看了他们一眼,接着又看着手中的丝绦。
夙夜用手指戳了戳辛野的肩膀,“是刚刚那条吗?”
辛野只觉得来人有危险,手边有什么就扔了出去,现在回过神来,他对上夙夜的眼睛,“嗯……”
夙夜忍不住抚额,他从辛野的手中抽回自己的脚,皮笑肉不笑地冲御合打招呼:“太子殿下,真巧啊。”
御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抬步缓缓上前,看着供奉台上同自己本尊一模一样的太子神像,除了神情,别无二致,“第一次在黄泉可以说巧,这一次的巧,灵主又打算怎么解释?”
辛野也觉得有几分奇怪,从太子殿下渡劫归来后,夙夜的所作所为就都有些反常。
夙夜的后背浮了一层虚汗,脑子飞速地运转起来,御合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他的身上灼人得很,夙夜不敢与他直视,他觉得这殿内的盏盏烛火就变得炙热起来,灼着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是这样的,太子殿下,”夙夜转溜的眼睛最后落在了御合手上的丝绦上,“我在凡间厮混的时候,听说这太子庙求子这方面特别灵,所以我就来求一求。”
御合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丝绦,“你写的?”
夙夜不管不顾地点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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