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2 / 6)
面前的玄关的门打开,母亲走了出来。
“稍微安静一点。”
我和母亲的目光相互交汇。孝辅站在了母亲的身后。父亲的怒吼声,听起来比马勒的音量还要大也说不定。
“孝辅,来帮忙。”
孝辅快步走下了台阶,支撑起了父亲的身躯。有了孝辅的帮助,架起父亲也变得很简单。快速的将父亲运进了家门,帮他脱下了靴子,让他睡在了客厅里面的长椅子上。
父亲伴着浅浅的鼾声进入了梦乡。
【译注:1厄年:在日本文化中指容易有厄运的年纪。男性为25岁和42岁,女性为19岁与33岁。】
第二天早晨,我翘掉了学校的课程来到了医院。
在病房的门前,彻也早早已经到了。
“仍然不允许探病呢。”
彻也说道。
彻也是不是整晚都没有睡呢,看起来脸色十分的苍白。
“你现在去学校还来得及。”
“不用你担心,我也要留下来。”
“没关系,傍晚才能允许见面。现在去学校的话也不是赶不上。”
“你是打算留下来的吧。”
“我的话,不管怎样都能进到喜欢的高中里。你可不一样,还要注意评价表的吧?”
“现在直美的事更要紧。”
彻也露出了微笑。
“别勉强自己啊。就算你站在这里,对直美的病也起不了任何的帮助。”
看到我并没有就此离去的打算,彻也一脸难办了的表情四处张望着,抓住正好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和泉小姐说道:
“这个家伙不打算去学校了,你也来说说他吧。告诉他直美不会立刻就有生命危险的对吧?”
“就是这样,你最好还是先回去学校吧。小彻你也是,快点回学校。”
“我知道了。”
这样回答道的彻也说完抓住了我的手腕,拉着我走向了出口。
但是,在目送着我走到了保安室附近的出口之后,彻
也又立刻折回了病房的方向。
我老老实实的向着学校的方向走去。和泉小姐没有必要说谎话来欺骗我,而且在学校里心情也会稍微变得好转一些。不,老实的说,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些担心评价表的问题。
我勉强挤上了通勤高峰时段的公车,在中途的停靠站下了车。混在十分拥挤的人堆里向着出口走去还是很吃力的。
“北泽。”
沿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我看向了巴士通路。一直不肯来上学的下马正跨在摩托车上。虽然是未经改装的原厂配置,但是毕竟还是初中生,肯定是没有驾照的。
“怎么回事啊,这辆摩托车?”
“很帅吧。”
下马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容。最后一次看见下马,还是初中一年级的时候。虽然只是短暂的两年时间里,他的身高却长高了许多,体型也渐渐变得成熟了起来,只有表情,还是像个小学生一样天真无邪。我回想起了刚进入初中不久和下马一起被船桥欺负的时候。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让下马承受了许多本来不应该受到的欺负,愧疚的感情从心底渐渐浮出。既然知道这辆摩托车是无照行驶的话,那么是偷来的摩托车也说不定。即便是这样,我也没有一丝怪罪下马的想法。
“这摩托车很酷的。虽说是这样的摩托车,也能跑出百公里的时速。坐上这家伙飞奔出去的时候,感觉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要不要坐在后座上带你一圈?”
“好啊。”
我这样回答道。摩托车上原厂的载人用小座位已经被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用来放东西的载物台。
“害不害怕?”
仿佛挑衅我一般,下马戏谑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是畏畏缩缩低下目光的下马,看起来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似的,露出了一脸充满自信的表情。但是从这份自信之中,仿佛看到了如同在勉强耍帅一般的危险的东西。
“会出车祸的啊。”
我这样嗫嚅道。而下马听到了我的话后,则是“嗤”的从鼻子里挤出了笑声。
“生命什么的,根本不值钱。”
这样说着的下马,猛地转了下把手,启动了摩托车。引擎发出了轰轰的轰鸣声,轮胎也发出了如同撕裂一般的悲鸣。摩托车在车流中划出一道锐利的轨迹,随后以一个u字型的急停回转变了方向,回到了我这边。随后在不远的前面,下马又开始加速引擎。
仿佛做给我看一般,下马在我的面前反反复复的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由于正是堵车的时间段,车流正在慢慢吞吞的挪动着。突然之间被冲出来的摩托车挡住去路的车辆,纷纷踩下急刹车,大声的鸣着喇叭。在大型卡车和公交车的车流之间往复穿梭着的下马,看起来十分的渺小,就像是无力的在抵抗着一样。如果没有跟船桥的关系变得好起来,我是不是也会不来上学了呢?
白痴…
仿佛听到了声音。是不知已经出现在耳旁多少次的,那熟悉的声音。但是现在的我,却无法接受这个声音。我也不再想坐在摩托车的后面兜风。要是提前一点邀请我的话,说不定我会欣然接受。
我无视了下马,开始向着校门的方向走去。在信号灯处转过弯,满眼尽是我们学校的制服。因为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每个人的脚步都变得急促了起来。下马也从路口转过,向着校门口方向驶了过来,在校门口和路口之间做着刚才的u型急停。有些好像是认识下马的人,手攥成了拳头,朝着下马喊叫着。我则是低下了目光装作不认识一般走了过去。
就当我刚踏入校门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了巨大的刹车声,接着传来了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和女学生尖声的悲鸣。我连忙冲出校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挤在卡车下面已经完全变形了的摩托车。
第一时间,我没有看见下马的身影。周围的学生和附近的行人朝着一个地方聚集了起来,我便连忙赶了过去。应该是被撞到的瞬间身体被撞飞了起来,下马在摩托车的逆向车道旁的步行道上,脸面朝下的趴在地上。
当我冲过去的时候,正好路过的一人试图将下马的身体抱起来。然而他立刻就放开了手,中止了这个想法。下马的眼睛睁开,头软绵绵的垂着。虽然头部鲜血正在汩汩的流出,但是脸上却没有一点伤痕。头也好脸也好,都与活着的时候的下马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只看一眼,就立刻能知道生命力已经从身体中消散殆尽。现在在这里躺着的,是仅仅有着人类的外形,单单纯纯的物体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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