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5 / 6)
直美发出了呵呵的笑声。
“是我拜托小彻给你打个电话的。”
我看向了直美的脸。
“我很想见到你。”
直美直视着我的脸庞,这样说道。
“北泽同学。”
直美仿若重新调整了心境一般,用着十分认真的眼神望向了我。
“你还在考虑自杀的事吗?”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虽然原口统三的文库本一如既往的随身带着,但是最近,打开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不仅仅因为这一个月我忙的不可开交,而且,遇到直美之后,我更是连翻书的力气都没有了。直美的事情跟书本中描绘的世界比起来,更加的现实,更加的沉重。但是这种事,要怎样才能传达给直美呢。
我仍然未能理清头脑中混乱的思绪,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直美用胳膊肘在床上撑起身体,微微的坐起了身,朝着我的方向探了过来,小声的嗫嚅道。
“那么,要不要和我殉情呢?”
直美的目光如同枪口一般对准了我。
下了巴士,在通往家方向的窄窄的坡道上,我缓慢的迈着步子。我并不想直接这样就回到家里,同时,却也想不到什么地方可去。
转过拐角,在自家小路的深处,看到了一辆白色的车子。地下室里点点灯光摇曳而出,不由得我的心情舒缓了下来。在晚饭的这个时间,平时妈妈应该都是在客厅里面的,今天却还在地下室里忙碌着。
家里感觉不到人的气息。父亲同往常一样还没回家,孝辅也是一如既往的听着马勒的音乐。
在走上玄关前的楼梯时,我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良一,良一。”
妈妈叫着我的名字。我循声望去,地下室的窗户打开着,她在窗口正看着我。
“快过来。”
我感受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妈妈好像是一直在地下室的窗户前面等着我回来。
我走下了地下室的楼梯,向着门口走了过去。看起来教室里的学生们正要从这扇门出去的样子。我祈求着会有谁留在这间教室里,但是事与愿违,教室里只剩下了妈妈一个人。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一直以来不绝于耳的室外的骚动声突然间被隔断了。就像是在泳池一头扎进水里一样,令人感觉很奇怪。我变得呼吸困难。虽然在另一侧也有一扇窗子,时不时的会有风穿过房间,但是防音门与双层窗户的隔断,使得本来就潮湿的地下更加令人苦不堪言。
“你今天好像从补习班请假了,补习班来电话通知我了。”
真是热心的补习班啊。这种联系家长的服务,是不是已经含入到学费里面去了呢。
“因为有事要办。”
“什么事?”
“去探病。”
“真的?谁生病了?”
“是妈妈不认识的朋友,很久以前就已经住院了。”
“这样啊……”
妈妈的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说不定是为我的回答感到吃惊了吧。但是她立刻换回了常态,说道:
“这样倒是没问题,不过我因为比较担心,联系了你的钢琴老师和听音老师。”
预感果然命中了。
“你想考音乐学校,这是认真的吗?”
妈妈仿佛刻意压制住自己一般,低声的说道。看起来就好像在下一瞬间就会突然爆发一样。
我则是老实的点了点头。
“大学怎么办?”
被当面问道这种问题,我却无法作出回答。就连我自己,也从未想过这种问题。几年之后的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根本就是无缘相见的世界。
“你想成为钢琴家吗?”
母亲用着十分冰冷锐利的目光看着我,以压到极低的音量说道。这份强硬感,为什么没有遗传到我的身上呢?
“稍微弹点什么吧。”
虽说应该回答点什么,但是我却连动都无法动一下。
“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没听过你的演奏了,现在想好好的听一次。”
被如此穷追不舍着,我的心情越发的凄凉了起来。如果能弹出令母亲大吃一惊的曲子就好了,我这样想道。如果做不到的话,自己将会是多么的绝望与不甘心。
“来,快点开始吧。”
妈妈提高了音量说道,看来是非弹不可了。我一边向着教室里面的洋琴走去,一边问道:
“要弹什么?”
“奏鸣曲吧,之前不是已经练习好了吗?”
“我不太喜欢这首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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