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024.(2 / 3)
他们几个被蒋安州一手教出来的徒弟都知道,蒋安州有一子,十几年前就走丢了,那时候蒋安州还不是蒋将军,连进宫面圣的资格都没有,托了许多人,报了官,最后也没把儿子找回来。
但这么些年,他也一直没放弃这回事儿。
谁也没想到,这一天,赵时昨会突然领回来一个和蒋安州长得这么像的少年,看年纪跟蒋安州的儿子蒋幼泽也差不多大,但还得再确认。
蒋安州大步走向坐在地上的少年,朝对方伸出手的时候,手还在抖,举在半空却又顿住,他张了张嘴,想说先回帐子里再说。
可面前不会说话的少年突然伸手,将自己左脚的鞋脱了,袜子扯了,掰着自己的拇指给眼前的男人看。
蒋幼泽年幼时爱看父亲蒋安州耍各种武器,蒋安州也爱耍,还给他做了许多孩子版本的,弓箭,木剑,木枪……
有一回,蒋安州给他削木做弓时,放在凳子上的小刀掉了下去,正好落在蒋幼泽的脚上,正好伤了他的左脚拇指,留下一道很深的疤。
“那时候,我和你娘都以为你这根脚趾废了,保不住了,抱着你到处找人帮你看……”蒋安州举着的手终于落了下去,粗糙的指腹落在那道疤上,他擡头看向哑巴,眼眶红着,“还好遇上一个好心的大夫给你治好了,就是留了这道疤……”
那时候,他整夜睡不着,时不时会偷偷去看孩子脚上的这道疤,用手摸摸,好似摸摸就能把这道疤给摸掉,儿子没受过伤,没吃过这遭苦头。
这道疤长什么样,他不用眼睛去看,用手摸都能摸得出来。
蒋安州没把人带回他的帐子里,他要带人回府,回将军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夫人。
他起身时,赵时昨抛过来一枚令牌,其他人都没看清那枚令牌长什么样就被蒋安州揣进了衣服里。
这大半夜的,城门早就关了,没有赵时昨的令牌,就算是他蒋安州,他也进不去城。
蒋安州直接翻身上马,拿着赵时昨的令牌带着蒋幼泽离开前,目光一一点过高晖等人,声音虽然是沙哑的,可落在他这几个徒弟耳朵里,依旧不失威严:“十七难得过来一遭,你们不是总嚷嚷着要再和她比划比划?”
他带着找回来的儿子骑马走人,身后一片唉声叹气。
“不要吧?我上回被揍得伤还没好全呢!”
“十七,咱们先说好啊,别打脸,明日我要回家,我不想被府中表妹看到……”
也有兴奋的,比如高晖,手中长枪舞出花来了:“走走走!这地儿不够宽敞!十七,我们找个宽敞的地儿比划!”
他们跟着蒋安州这么多年,短的四五年,长的也有近十年了,但十七无疑是跟着蒋安州时间最长的,陆家、高家、唐家……在京城全都有名有姓,他们父兄亲人,有些在朝堂上甚至官职比蒋安州还要高,大家都是熟人,唯独十七。
明明很熟,毕竟也算“大师姐”了,可又极其陌生,只知道她叫“十七”,家住哪里,家中几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只有师父蒋安州知晓。
不过,大家也都各有猜测,嘉帝登基前,他们见到十七的次数其实并不多,每回见到,十七情况都不大好,自从嘉帝登基,见到十七的次数才多了。
有一种,似乎十七行动更自由了的感觉,且穿衣配饰都与从前大不相同,许多东西一看就是宫里的手笔。
所以,大家都猜,十七本家应该与皇室有关,且支持的是嘉帝那一派。
这一晚,赵时昨没有回宫,驻守城外的某处军营里,她在演武场上站了一夜,到天边鱼肚白初现时,她盘腿坐着,仰脸看着东边,秋天的日头落在她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热意,凉爽舒适,她也很喜欢。
高晖躺在不远处地上呼呼大睡,周遭躺了好几个,都是打着打着往地上一躺,嚷嚷几句:“不行不行,还是打不过,下次再战吧!”
“说好不打脸的!这下完了,回去我要怎么和表妹解释嗷!”
“十七,你是个怪物吧?”
陆镇鱼睡过去之前还在喃喃:“十七,得亏你不是个男的,不然我妹妹真的非你不嫁了……”
他们呼呼大睡,赵时昨却没有多少困意,她心口仍旧有什么东西在躁动着,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却又陌生。
父皇驾崩那日,她心口躁动的更加厉害,叫她痛苦,愤怒,最终丧失理智。
可此刻,她只觉得难受,也生气,没到丧失理智的地步,否则她不会特意出这趟城,来这里找人发泄。
没用,打架没用。
赵时昨撑地起身,越过一地呼噜声震天响的人,想离开这。
可没走出几步,本该睡着的陆镇鱼追了上来,几步走到她身边,叹了口气,问:“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一不高兴就爱动手,这次好像动手也没用了,说出来,师兄开导开导你。”
分明十七才是最早出现在蒋安州身边的,可她年纪最小,哪怕最能打,再加上大家就算叫她师妹她也从不争辩,于是个个蹬鼻子上脸,开始自称起师兄来了。
这一次,赵时昨也没和他争执到底是师兄还是师弟。
她本来就有些烦闷,正想着回宫去找皇兄问问为什么这次不行,陆镇鱼问,她脚步一顿,思索了片刻,道:“我不高兴。”
陆镇鱼点头:“眼不瞎的都看出来了。”
他转了转肩膀,轻嘶了一声。
赵时昨:“我的人被人欺负了。”
“谁?”陆镇鱼脸色一变,肩膀也不转了,握紧了手,“哪个胆大包天的敢欺负你的人?”
赵时昨没理他,继续:“我教她打回去,可她却生气了,为什么?”
陆镇鱼:“嗯?”
赵时昨皱着眉,垂在袖子里的手握紧了,心口躁的厉害,身上有点疼,脑袋更疼,原本这些疼痛她早就该习惯的,但这会儿却有些无法忍受似的,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危险起来:“我不高兴,心里烦得厉害,她为什么要生气?”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高晖,早就扯着嗓子嚷嚷:“白眼狼!十七,别管了,这就是白眼狼!”
但此刻站在赵时昨身边的是陆镇鱼,他思索着,根据赵时昨提供的有限信息分析起来:“对啊,为什么要生气?寻常人要是遇到能帮自己报仇的肯定高兴死了,为什么生气呢?难道是有自己的打算?或是有其他的隐情?反正她肯定有不能动那个人的理由。”
赵时昨依旧皱着眉,理由?什么理由?
她思索着,说了一句:“她妹妹好像在他们手上。”
“那就是了!”陆镇鱼握拳砸向手心,“帮她把妹妹救回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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