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第二百二十三章狼崽难驯(2 / 2)
即便在能见度极差的夜晚,他也能做到不需瞄准命中目标。
听到斑斑罪行,李虎巍心里不住地大骂,郑方成你小子混蛋呀,逃便逃了,为啥要害死这么多条人命呢,现在怕是阎王殿都不敢收留你了。
“瞧瞧你都做了什么!”负责审查的年轻干部手腕发抖,将厚厚一沓材料摔在他面前。
右手边的那位年长者要沉稳许多,不紧不慢地问道:“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在当年投靠过日寇?或者说,你本来就是日本人?”
他将一份旧报纸在手中挥舞几下,李虎巍只瞟一眼就认了出来,不就是当年日伪机关报上登载的“井上高虎”的新闻嘛。
旧伤疤被揭开,他也就不讲啥客气了:“小日本的报纸你们也信?脑袋灌足了粪汤吧?对,没错,老子血管里流着日本血,那是老天给的,可心是中國心啊。”
“抗拒审查的后果你最好掂量掂量,就凭你这个态度,我们完全有权力就地正法!”年轻干部弹簧似地立得笔直,眼珠瞪地如铜铃。
“《新华日报》上也登过我李虎巍的事迹啊,不信就回去翻翻,当年是一个叫李宇昂的随军记者写的,他……他……”想到惨死在自己怀中的小李子,他心头立马揪紧了。
两个干部目光对视之后,年长那位的轻声建议道:“要不再慎重一点?这个人还是有功的。”
“对公安纵队的首长可不好交待呀。”年轻干部面犯难色。
公安纵队,是解放军打过长江之后,为适应解放区社会形势,专门组建的治安部队。
随着解放区面积日益扩大,后方社会治安问题开始让军队首长们头疼,懂得攻城拔寨的将军不一定能应付江洋大盗,军队和警察肯定得有分工。
郑方成脱逃之后犯下如麻的杀人劫枪大案,纵队首长心里窝着一团闷火,把那日负责徐州攻楼的连长叫来大骂一通。
委屈的连长马上抬出了李虎巍,说是那位战斗英雄用自己的命保下的郑方成。
调看李虎巍的档案之后,自诩见多识广的纵队首长也给吓了一跳。此人在国x党军队里干过营长,还是军统少校出身,当过英国人的志愿兵,当年还有一段不清不楚的投日经历,单从纸面上看,这简直就是一枚扎入我军内部的毒针啊。
经过研究,公安纵队首长下了决心,像李虎巍这般反复无常的敌对分子,和郝鹏举之类的反動军官一样,在日本人、国x党和我军之间来回叛降,审得出就审,审不出就直接处理掉。
首长手中的钢笔停在执行书的签字栏位上,笔尖还没触到纸,便有不速之客大大咧咧闯进来,门口的警卫员拦也拦不住。
“去去去,没见老子办正事嘛?”首长甩下钢笔想要骂人,见到这张脸却不由自主把粗话咽了回去。
来人姓聂,大名聂全才,早在红军时期就是他的老上级。
“老……老连长……你咋来了?也不通知一声,我这连茶水都没备呢。”纵队首长吱吱唔唔有些发窘,虽然身居副师级,但面对红军时代的老连长聂全才,他这个后来入伍的小鬼是完全不具备气场的。
“算了,没心情喝你的馊水,赶紧把李虎巍给老子放了!”老聂头一副不容分说的架势,可不像是寻他来商量的。
纵队首长乐呵呵地亲手搬来一把竹椅,搁在老聂头屁股下面,将他肩膀按下,赔笑道:“我的老连长,这次的大案把中央都给惊动了,上面让我一定挖出罪犯的内应来……”
“笑话,有啥子内应嘛!那个叫李虎巍的小子,我是亲眼看着他从傻子一步步变成英雄的。不信就去查查,从豫东到淮海再到渡江,哪一仗少过他?你小子想要当包青天?我看八成是个草菅人命的糊涂官!”聂全才气鼓鼓坐在竹椅上,椅脚发出喀吱喀吱的抗议。
尊重老上级是部队的优良传统,当年是聂全才教会他打的枪,在长征途中他烂了脚,也是聂全才背他过的草地,说老聂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好好好,我的老连长,这事儿就先记着,让他戴罪立功吧。”万般无奈之下,纵队首长只得退让。
“这是啥话?人家有什么罪?功劳比你大了去了!”聂全才站起身用拳头捶了他两下,这是红军时期就形成的规矩,对于小战士犯的不大的错误,上级骂几句捶两下就算过去了。
挨训之后,纵队首长亲自陪着聂全才去往审讯室,打开门后却惊呆了。
两个审讯干部全被击晕在地,李虎巍不知啥时候翻窗走了,门前值勤的战士居然没发觉屋里的动静。
审讯桌上除了案卷材料,还多出一张纸来,上写着:老子这就去捉郑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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