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一百四十章弥之炎(2 / 2)
“请小姐和弗林君好好活下去,我们的生命不该耗费在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中。该为下一场正确的战争提早谋划!八莫是守不住的,弗林君,你要护着小姐安全撤到泰国。”
“那么,平塚君,你接下来的打算是?”
“去重庆,向戴笠先生索求一份相对公平的契约。”
……
自从被平塚秀行掌掴教训之后,荻野十方便陷入一种焦躁愤懑的情绪陷阱里无法自拔。在兵神组当中,无论是平塚还是弗林,地位都远胜于他,谁都可以对他发号施令,且是令出如山。
平塚交待给他的任务,是千方百计保护绫小姐安全抵达泰国。
皇国都没了,北条家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荻野的居所远离普通兵舍,那是一处隐于深山的秘密所在。
严格来说,这里算不上居所,主要功能是实验与生产烧夷剂,内中置满了化学烧杯,死亡郁金香的气息萦绕其中。
在这些形形色色、造型各型的烧杯里,摆放着一只极为别致的青花瓷瓶。
瓷瓶造型仿制了神话传说中观音大士的净瓶,图案绘的中國山水,题词是“云在青天水在瓶”。瓶腰上系有素色丝带和一缕女性秀发。
每晚入睡前,荻野无一例外的轻抚并跪拜这枚瓷瓶,并且深情呼唤“弥生”这个名字。
尔玉弥生,东京帝国大学化学系唯一的女学生,单人宿舍的窗台上永远摆放着最新鲜最富含水分的郁金香花。
四年大学时光,那个神秘人会定期雇花匠把鲜花与信笺送来。信中除了思念,还有那些常人读之不懂的化学方程式。
在她毕业那日,送花人牵着白马,风光无量静候在学院门前。
那是足以让东京帝大几代后辈们羡慕的佳话,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尔玉弥生在白马上等到了幸福。
牵马之人正是荻野十方,当时他的头发还是黑色的,她却喜爱火红色的郁金香。
荻野十方在婚后很长时间消失在旁人的视野里。
那些年,夫妻俩生活在崎玉县的一处地下实验基地,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鲜花白马早已远去,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形影不离。
“火焰,是最直观的战争伟力。弥生,能为我设计一种新型的烧夷剂吗?”
“请夫君把期待的效果写下来吧。”
它需要瞬间释放惊人的能量……持久的燃烧时间……无孔不入的渗透性……对人类皮肤的黏着效果……对了,它需要散发出郁金香的味道,那是我俩爱情的明证!
也许是无心插柳,原本只是作为修饰用的郁金香花露,却是这种新型烧夷剂最佳的催化剂,他替它起名“弥之炎”。
“我喜欢你取的这个名字,可是,我好担心,它的性格太活跃了,威力无穷,但存储运输几乎不可能,在焚燃敌军之前,也许会先毁灭我们自己……”
一语成谶,在首次大规模实验那天,不受操纵的火焰被突转的风向改变,如倒灌洪水般瞬间吞没了它的造物主。
弥留之际,被烧得全身皮肤脱落的她,用尽最后力气告诉丈夫,距离成功只差了一小段公式。
崎玉县那场大火燎原,焚毁了数百公顷良田,传言夫妇俩均殒命于实验事故。
数年之后,兵神组的另外七个人终于见到久违的荻野十方,他的头发已染成郁金香那样的红色。
荻野的婚姻并没有带给这世界以新生命,却留下最可怖的毁灭力量。
在亡妻笔记的基础上,他摸索出那段缺失的公式。
“弥之炎”不再是脱缰野马,在未被引燃之前,它平静如水,就如同当年在帝大教室里愫读的尔玉弥生。
荻野并非痴傻,战争的最后走向已是一目了然。
作为理性的军人,对无意义的自杀式作战当然有权质疑。但他是复仇者,或者说,是亡妻精神的延续者。
密枝那火车站一役只是牛刀小试,他需要用一场更伟大的局部胜利来告慰在天上注视他的尔玉弥生。
从遭受掌掴的那一刻起,荻野决定不再为怯懦的兵神组而战,也不再为愚蠢的军部而战,他只是为了让弥生看到,她的智慧火花会映亮战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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